榆宁村的人都没料到郑初晴会突然哭起来,那么多年了,他们也没见过她哭。哪怕是被很多人指指点点,遭受嘲讽的目光,她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参与的参与,看热闹的看热闹,没人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可是他们忘了,她是个人,会哭会笑会有情绪,而且还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甚至在刚懂事的时候就受了不少白眼。
人难免同情弱者,这会儿,仿佛良心发现。
即便在榕树复活的那天,他们开始质疑真相,质疑孙清妍说过的话,可也只是抱着八卦的态度。
“孙二婶,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女儿踩了晴晴丫头的灵叶,你们当然得赔给她!老吴脚上的伤我们都看到了,树叶会有这种效果吗?”
有第一个人说话,其他村民们也纷纷开了口。
“赔!当然得赔!孙清妍骗了我们这么久,害得清清丫头受委屈,不让你们给晴晴丫头跪下来算是不错了,竟然还得寸进尺了!”
“太过分了,我们都像傻子一样被骗了这么久,孙清妍就不是善茬!”
“颠倒黑白欺负人的手段,谁能赢过孙清妍啊?而且不是还抢了人家的未婚夫吗?”
“我真是后悔,以前刚开始的时候有过质疑,觉得既然是孙清妍被欺负,为什么每次狼狈的都是晴晴丫头,是我一直对晴晴丫头的身世有偏见,才会……”
“我也是啊,一直对她有偏见,孙清妍又伪装得太好。”
孙二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所有人指责的对象,脸色僵得难看。明明这一次是想让郑初晴丢脸的,怎么反而让乡亲们完全偏向她了?
正在这时,老吴突然一脸惊喜地跳了起来,声音激动,“好……好了!真的好了!灵叶,原来真有灵叶,太神奇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老吴吸引过去,看清他的脚,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
“真的……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
“宁村长,晴晴丫头是我们榆宁村的福星啊,我们差点丢了个福星,村口的榕树肯定也是因为她才突然复活的!”
孙二婶显然就是不想赔灵叶,乡亲们除了指责也不能怎么样,有人就想到了宁村长,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应该让宁村长说些公道话。
宁村长听到有人点了他,知道没办法当个透明人了,必须站出来说几句。
跟村里的其他人比起来,宁村长总是穿得较为正式,也颇有威严。瞧他站出来,村民们的视线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孙二婶突然坐到地上,扯着嗓子撒起泼来,声音尖锐刺耳,“啊!我不活了,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女人!孩子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拉扯儿子女儿长大,我容易吗我!?”
村民们:……
郑初晴秀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孙二婶。
二舅什么时候走了,她怎么不知道?
果然,杨英秀和孙弘方都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来,两张脸如出一辙的黑,同时质问出声。
“你这个女人跟你女儿一起咒我死也就算了,怎么连你的丈夫都不放过!?”
“老二怎么说也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孙二婶面对他们的质问一点心虚都没有,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冲他们嚷嚷,“就你们那个废物儿子,什么事情都是我出面,有跟没有都一样!”
杨英秀和孙弘方一脸气愤地指着孙二婶,“你……你……”
孙二婶瞪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什么你!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命可真大,怎么不跟你们那短命的女儿一块去啊!”
话落,郑初晴眯了眯眼,目光像刀刃一般扫向孙二婶,声音冷冷的,“你说什么!”
孙二婶眼神躲闪,有些被郑初晴的气势吓到。
而村民们都想不到孙二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震惊得连八卦都忘记了。还是宁村长先反应过来。
宁村长原本觉得让孙二婶他们赔钱给郑初晴,再道个歉就行了,都是榆宁村的人,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可没想到孙二婶自己把事情闹到这么难看。
“孙二婶,你还是……”先把灵叶的钱赔给晴晴丫头。
“宁村长,亏我还以为你对清妍好,结果也是帮着别人的!你也别劝我赔钱,就是树叶而已,谁信她的灵叶,我是不会赔的!”
孙二婶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宁村长的话,扔下话,自顾自的走了。
宁村长一脸为难地看向郑初晴,“你看她……”
“随她,欠着的就是欠着的。”郑初晴目光冷冷地盯着孙二婶离去的身影,忽地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对孙二婶说了句,“二舅妈,一路走好。”
一个声音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她看到了少年清冷俊朗的脸。太阳下,那张脸像被镀了层金光,格外耀眼。
村民们听着郑初晴的话都有点哭笑不得,也发现他们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