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郑初晴意识刚刚清醒,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一盆冰凉的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刺骨的寒意袭来,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特么谁敢用冷水淋她!?
“小野种!别装死了!孙家就不该好心收留你这个白眼狼,也不知道英秀怎么想的,任由你欺负清妍。清妍善良,一次次原谅你,我们这些村里人是看不下去了,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声音尖锐刺耳又带着刻薄,郑初晴眼睫动了动,眉头紧紧拧在一块,有些不耐。然而那刺耳的声音像是没有自知之明,叽里呱啦的一直在说,旁边人也跟着指指点点说上几句。
忽然,郑初晴睁开眼站了起来。
乌黑水灵的眼睛在环视周围一圈之后,快速锁定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骂骂咧咧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长得矮矮胖胖,一张肥脸透着油光,皮肤暗黄,满脸雀斑,那肥厚的嘴里不断冒出难听的话来,看到郑初晴睁眼,骂得更起劲了。
郑初晴秀眉微蹙,这个世界的人都如此不顾形象的吗?
瞧这皮肤,也太差了!
还……很聒噪。
目光瞥到中年女人手里的木盆,郑初晴眼神变冷,刺向中年女人,“刚才的水是你泼的。”她言语平静,而且也不是在问中年女人。
“是我泼的怎么了!”中年女人被郑初晴盯得心底发虚,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把话吼了出来。
真是怪了,怎么小野种好像变了个人。
郑初晴眯眼盯着中年女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而后,所有人看着她一把夺过中年女人手里的木盆,走到最近的一个水缸里打了盆水,又冲到中年女人的不远处,直直地泼了过去……
“啊——”
“表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何婶!?”
两个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何婶杀猪般的叫声以及孙清妍不可置信的声音,旁边的其他人也都看得傻眼了。
何婶是村里的寡妇,出了名的泼辣,平时没人敢惹她,毕竟她要是撒起泼来,日子就没法安生了。
大家傻眼,是因为郑初晴虽欺负孙清妍,却是软弱的性子,她敢欺负孙清妍,但每次被发现都是沉默不语,不敢多说一个字,也就孙清妍善良,让一个软弱可欺的人欺负了去。
可今天这个软弱可欺的人居然连何婶都敢反抗了,还泼了何婶一身的水。
村民们觉得郑初晴刚才可能是冲动了,这会儿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到害怕的情绪,只不过她却从容不迫,勾起的唇笑得人心里发毛,寒意滋生。
“表妹,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何必对何婶撒气呢?何婶是长辈,她也只是为我说话……”
孙清妍表情十分到位,刚才还是气势汹汹质问的态度,这会儿似乎想到何婶都是为了她,声音轻了下去,还带点哽咽。
她肌肤比榆宁村的许多同龄人都要白,穿着白色的碎花裙子,梳着两根辫子,一双氤氲起雾气的杏眼纯净又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跟个小白花似的。
郑初晴早在意识恢复的时候就接收了这个身体的记忆,以及这个世界,知道她是在一本八十年代的年代文里。
她穿成的,是书里的同名女配,是个炮灰。
而孙清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却格外嫉妒她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
因为男主苗伟晔是这个身体的未婚夫,从小就定下的亲事,也因郑初晴姥姥杨英秀的偏爱。
孙清妍是个重生女,知道苗伟晔在未来会成为商界新贵,又外貌俊朗,自是动了心,可杨英秀却偏心的让郑初晴这个外姓人跟他订婚,而不考虑她这个做孙女的。
郑初晴顾着整理记忆,没接孙清妍的话。
一旁的何婶被泼了冷水,瞧见孙清妍乖巧懂事又委屈的模样,越看郑初晴越觉得不顺眼,扯着嗓子嚷嚷道:“小野种,清妍跟你说话呢!”
“小野种说谁呢?”郑初晴秀眉微挑。
“小野种说你!”何婶话刚吼出去,听到郑初晴“噗嗤”一声笑了,何婶这才意识到被她绕进去了,气得咬牙切齿。
“您也先别气,孙清妍每次都说我欺负她,却又没有证据,可是你们一个个都信了她的话。明明每次狼狈的都是我,怎么看更像是她欺负我。”
“我没有!我没有欺负你!”孙清妍急切地反驳,“你是谁?你不是表妹!”一向软弱可欺的人,怎么突然就会反抗了?
郑初晴丝毫不惧孙清妍质疑的目光,勾唇浅笑,“我是郑初晴,至于你……口口声声说我欺负你,冤枉陷害我,败坏我名声,真是好恶毒哦!”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的是你!孙清妍,你敢发誓吗?发誓你从来没说谎,如有说谎,就在三天内遭报应,你敢吗?”
面对郑初晴的咄咄逼人,又听着乡亲们也让发誓,孙清妍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发誓,不然显得她心虚。
她眼睛红红的,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为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今天就发这个誓……”
*
郑初晴欺负孙清妍,还逼孙清妍发誓的事很快在榆宁村传开。
榆宁村偏西的一个陈旧老院子里,郑初晴刚进来就看到了姥姥杨英秀和姥爷孙弘方。
杨英秀瞧见郑初晴浑身都湿透了,赶紧上前,慈爱的眼神里布满红血丝,也带了对她的担忧,“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快进屋换身干净的衣服,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