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早起的人类当牛马,可能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荒唐,所以导致她昨晚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粟瑜张着哈欠坐在工位上,一脸生无可恋得拉磨,等对接完甲方的新需求之后已经接近12点了,她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就看到人力的张姐踩着恨天高吧嗒吧嗒地接近了她。
“小粟啊,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我们聊聊。”
粟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人力办公室之后,张姐瞥了她一眼,说:“坐吧”,说着给自己添了点茶,又给粟裕接了一杯热水。
粟瑜心想,完了,这个黑山老妖一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今天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今日是难逃一死。
粟瑜赶紧赔了个笑脸“张姐,出什么事了?我这段时间工作可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张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把茶叶吐回保温杯里。
“小粟啊,你也别怪姐,你知道的,最近公司一直有裁员的指标,今年的经济环境这么差,现在市场上所有的企业都在降本增效,咱们公司这个季度业绩是没达标,现在压力非常大的你知道吧,老板已经下达指令了,要求我们裁减各部门10%-20%的人员,姐也是不得已。”
好好好,裁员的风终于是吹到了她身上。
张姐看粟瑜呆呆傻傻的,又像是有点不忍心似的补了一句“不过公司还是非常感谢你的辛勤付出的。”
粟瑜终于才有了点反应:“张姐,你口红粘牙了。”
公司倒是很爽快地给了她n+1,没给她申请仲裁的机会,她麻利地在某招聘软件上海投了几份简历,然后收拾东西滚蛋了。
炫了两碗公司楼下的小馄饨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难过了一下,唉,以后不能经常吃到这么美味的小馄饨了。不过回家路上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想,不上班了就可以去旅游了,她想去重庆吃火锅!想去东北滑雪!想去云南嗦粉!不过有个小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想起这个,她突然沮丧起来,打工人果然没有自由,呜呜。
不用打工了,虽然精神上的压迫感没有了,但是闲的不知道干点什么,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捣手机,除了捣手机就是吃吃吃,3天过去,随着体重的上涨,每季度的房东催租消息也如约而至,交完房租之后,她的n+1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终于,在失业3天后,她的惆怅才慢半拍的到来了,她打开手机刷了刷招聘软件,发现自己海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然后她又打开了事业编招聘网站,想着自己要不要趁此机会考个编?
她不合时宜地想,不知道那个什么特殊事务管理部招不招人,招的话有没有什么只许妖怪报考之类的,那个梁宝学是只猫妖,那那个白云生是什么妖怪啊,长那么好看不会是个男狐狸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变身的话是不是有大尾巴......
粟瑜猛地回过神:你清醒一点,你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下的良民,什么都想参加只会害了自己!
她赶紧给自己找了点活,省的瞎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用一个下午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结果收拾着收拾着发现了几个没拆的快递,可能是搬家那段时间买的,居然还有这等美事,她摩拳擦掌地准备看看这都是什么好登西。
她拆开一个袋子,发现是一个已经很老旧的笔记本,扉页署着杨月华的名字,看来是妈妈的笔记,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希望小瑜茁壮成长!”
继续翻,里面记得东西比较杂乱,很多都是她的研究成果,什么动物精怪的习性及生活状态,绿色植物精怪的光合作用是否在化形后停止,白泽真身考究与白泽图真实性的考察巴拉巴拉的。也有一部分是她的日记:
2009年4月19日 小雨
今天去接小瑜放学,小瑜指着云说要把天上的棉花糖摘给我吃,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2010年6.31日 晴
今天小瑜买了一只康乃馨送给我,说要给我过生日,今天是我过的最好的一次生日,我何德何能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2011年9.12日 有风
今天凌晨小瑜发烧了,宝宝很难受,烧的迷迷糊糊得把药都吐出来了,赶紧带她上急诊输液,天亮时体温已控制,看她生病比我自己生病更难受!
2012年11.27日 雪
白泽处境危险,我与立深已尽力寻找解决办法,愿白泽平安,人妖两界不再起争端。
翻着翻着已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我这一生将所有精力奉献于学术无怨无悔,这条路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是我与立深的共同选择,唯一痛苦与遗憾便是无法陪伴小瑜长大,惟愿小瑜健康成长,孝顺姥姥姥爷,替我稍微弥补,也希望小瑜不要原谅我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好好生活。”
这段文字写的非常潦草,好像是在很匆忙的状态下写就,粟瑜不知道这本笔记为什么在父母失踪后这么久之后才突然出现,但是读完之后却好像把她瞬间拉回了小时候,这本笔记好像在提醒她,她曾经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
她难过于他们的失踪,痛恨过世界的残忍,也有某些瞬间怨过他们的自私,如果要让她失去父母的话,她宁愿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块伤疤无数次溃烂又无数次愈合,后来她想只要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就证明他们也许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这样也好,人生总是要学会接受,学会向前走,学会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