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绒被魏生安排在了杜岷对面,两人的房间都靠近楼梯,方便他们上下楼。
走廊灯光亮堂,最靠楼梯的那间房门溢出点儿颜色不一样的光来,褚绒走近,发现杜岷的房门没关拢,灯亮着,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出于礼貌,她只瞧了一眼,便收回打量的目光,走回自己的房间。
客房装修得温暖舒适,空间也大,褚绒进屋后,多哥正趴在地毯上用两只爪子刨一个棉球球,她不记得梁茹萍递给她的行李里,给多哥装了这个玩具。
褚绒穿着棉拖踩在地毯上,走到多哥面前,一点儿没客气地拿走了多哥的玩具。
多哥本就玩得懒散,东西被抢走之后,也不闹腾,脑袋趴在两掌中间,瞪着双黑眼看褚绒要做什么。
“多哥,谁给你上供的玩具呀……”褚绒捏捏棉球,又伸出一只手捏多哥的腮肉。
她对待动物很有一套,不论是哪种类型的宠物,就算是爬宠,也会臣服于她钻心苦学过的摸摸手法中。
只捏了那么一会儿,多哥便呼着气把脑袋的重量全压在她手上。
这个棉球的触感跟世面上卖给猫猫的毛球不大一样,质地更软一些,而且毛毛经不住爪子的揉捏,很容易挂到指甲上,方才已经被多哥的大掌摧残得有些不成样子了。
褚绒细细闻了下毛球的味道,应该是被人细心的清洗过,上面沐浴乳的味道糅杂了多哥独特的狗狗味。
让人上头。
不过看毛的弯曲程度,多半是牧场的绵羊毛,要么是魏叔叔送的,要么是“和善的刁民”杜先生。
褚绒想着,突然听见一连串的绵羊叫声,她将球扔回多哥爪子中间,说道:“多哥你再自己待会儿哈。”
她随便套了件厚外套,便拖着棉鞋往楼下走。
京北休闲宠物牧场的草原冬季与哈尔滨的冬天相比,好那么许多,不过辽阔的草原总吹大风,产毛的绵羊便被关在搭了棚子的羊圈里,隔绝了大部分的寒风。
理应是不会出意外的,但褚绒确定,刚刚那一串绵羊的叫声,她听出了几分着急的意味。
她不免担忧,反正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干脆下来看看情况。
顺着白天的记忆,褚绒走到羊圈门口,看见非常壮大的一幕。
拥有几百只绵羊的绵羊群,里面有十几只的绵羊倒在了地上,魏生和杜岷在里面挨个儿地扶羊起来。
牧场里唯一的边牧奶牛也没闲着,在一旁维持其他绵羊的秩序。
“发生什么事了?”褚绒张着嘴走过去。
魏生听见声音,抬头看她,“怎么下来了?这里冷,快回去。”
“没事儿,”褚绒跟着搭了把手,扶起了一只羊来,“我力气大着呢,运动运动也能发热。”
杜岷站起身来,喘了口气,“有几只公绵羊刚刚打起来了,撞倒了好些羊。”
这些负责产毛工作的绵羊,身上的绒毛偏重,加上湿气,倒在地上后不容易站起来,就需要人一个个去扶。
“打架那几只呢?”褚绒还没见过羊羊打架,“受伤没有?”
她担心,这个距离,怕是不好叫兽医过来。
魏生锤锤腰,再摆手,“没有,真能整事儿!打架那几只屁事儿没有,看戏的倒是摔不少。”
早年没开牧场的时候,魏生是个粗人,待了好几年的客,文化人见多了,他就学了些儒雅的待客方式,但今晚这几只闹事的绵羊,真给他惹火了,弄得他没耐住,在褚绒面前说了几句粗话。
褚绒觉得这些话挺有意思的,不在意地笑笑,跟着一块儿忙活。
三个人一起努力,没一会儿就把十几只羊羊扶起来了。
魏生锤着自己的老腰,带着两人往外走,“哎哟——真是要了老命了,要不是杜岷来跟我说,我都不知道羊倒了这么多。”
绵羊性情温驯,合群性强,自家羊养了这么久,很少有打架的时候,它们又是在他检查完羊圈后才打起来的,要不然得等后半夜,他才知道羊群的情况了。
“这样啊,”褚绒听着,想起下午那阵儿,被杜岷岔开的话题,“杜先生怎么知道羊羊打架的?”
杜岷一怔,耳边充斥着羊羊的叫声,没想到话会绕到自己身上来,“我……路过,正好看见了。”
褚绒眯了眯眼睛:“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