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叶扬风若有所思，“这么看来，你确实跟他们曾经是朋友吧？”

“算是吧，”季予朝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估计后面我在学校过得不会太安稳。”

他笑了笑，仿佛这些都不是他的事。

但他明明很在意吧。叶扬风瞥见他不自觉十指相交的双手，垂帘不敢看她的双眼，明明很在意，却总是把情绪藏在笑脸面具后。

现在她需要更多信息，但她看出季予朝似乎没有要解释关于叛徒的事。想到自己在梦里看到的，估计他一时半会还需要消化，便也暂时没再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所以，这次你也是突然就想起来这些吗？在我睡着的时候。”

“对，”季予朝回答道，“刚刚一瞬间这些记忆碎片就突然在我的脑子里拼凑起来，然后我就发现你睡过去了。”

“好神奇，这些记忆就像被点亮了一样，我就那样突然想起来了，仿佛它们一直都存在着。”他轻声说道。

“真的没想到我的梦还有这种能力，这下找回你的过去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叶扬风感慨。

这时季予朝抬头看向叶扬风，却迟迟没有说话。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他看上去却有些消沉，以及......迷茫？叶扬风不太懂。

图书馆一时陷入该有的沉寂。

就在她有些无措，在疑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时，季予朝低头抚上自己的手腕，终于轻声开口。

“叶扬风，我好像也做梦了。”他说，“我也梦到了你。”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季予朝继续说道：“刚刚看你似乎有点痛苦，于是我下意识想去拉住你。但当我碰到你手臂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就好像突然有一瞬间的嗡鸣，下一秒我就已经不在图书馆里。”

叶扬风听得愣了神：“所以你在梦里看到我了吗？”

季予朝点了点头：“我不仅看见你，我更像在经历着那一切，而不是一个旁观者。”

“清醒过来后，这段‘梦’成了我的回忆，你仿佛就自然而然地存在在我的过去。”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他把双手合在一起，“就像这样，我的脑海中同时存在着两份记忆，却丝毫不混乱。”

“在触碰你的那一瞬间，原本的记忆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仿佛被拖进记忆重现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这样交错存在着的。但是，”他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上，“我宁愿选择后一份记忆，它更让我有代入感，而不是像个旁观者。”

叶扬风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既定的过去居然被覆盖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入梦的意义真的不只是找出死亡原因跟心愿那么单纯？

而且，眼前的季予朝亲自见证了一切，并接受了一切，这让她对这些天在梦里的穿越有了实感。

原本在梦里她害怕自己所做的会让过去偏离轨迹，从而远离需要的答案，但从一开始季予朝就不知道问题，如果真正答案是需要自己去创造的呢？

季予朝身上的谜团实在还有太多，她隐隐感觉光是找到原因并不能让他安心离去。

如果自己阻止了他的死亡，这一切是否将有所改变？

那不如赌一把，看看她被赐予的这神奇入梦能力最终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季予朝，你的心愿是什么？”叶扬风突然问道。

季予朝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叶扬风轻声说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能进到你的记忆里，不仅能被梦中的你记住，还能介入做出实质的改变，现在甚至能改变你的记忆，难道就为了观察你的过去看着你死去吗？”

她看向他，目光灼灼：“不如就来赌一赌，我们说不定能一起见证一个你的不一样的过去吧。”

季予朝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他承认，亲自经历这一切后令他产生了渴望。

他终于感受到，原来自己曾经活在过这个世界上。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在乎，只要找到方法离开就行，然而他看到了过去自己的人生，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感受到自己是个人。

叶扬风的出现，就是黑暗中跃起的一簇火。

比起真正的过去，有叶扬风在身边的过去，这一切他所看到的、听到的、触碰到的，让他有了一丝贪婪。

反正都被遗忘了，失去了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用新的替换？比起没有实感的过去，他想要一个自己见证的过去。

“怎么赌？”季予朝看着叶扬风，眼神深邃。

叶扬风唇角一弯，眼睛仿佛闪过光芒：“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你的真正心愿，那我们就来找出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就让我来阻止它。”

季予朝一愣，这真的能做到吗？

但到现在为止，连他自己的存在都很不可思议了，再多做一个梦又如何？

季予朝真心实意地一笑：“我相信你。”

叶扬风觉得胸口有一团炙热，她不禁想起那个雨巷中还未发生的事。

既然她能改变梦里的过去，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机会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