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来了(1 / 2)

自从苏慕来了以后,马少坤就成了家里的常客。也许是嫌弃我这个电灯泡在家里太闪耀,马少坤这个公子哥安排我去他们家集团下面的书店工作。

工作之余,我仍然没有放弃那封信的调查工作。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那封信的封面应该是50年代某个国营厂的产品,而信件纸张则的确是民国时期的产物,只是那墨水,我却是毫无头绪。这封信在寄给我之前,一定在五十年代就曾经转手过,那么,寄给我信的人是否知道信封已经被替换了呢?

书店最近正在筹办一个主题为历史文化传承文化沙龙。我作担任了活动的宣发和策划,下班时间也越来越晚。这天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李弘泽和门卫大叔在传达室里面激烈的争论什么。我正好奇准备过去偷听,大叔瞬间换成了笑嘻嘻的样子探出头对我说“哎呦,小苏!才下班啊,来来来,又有你的信,收好哦。

我面露尴尬的接过信件,光速离开了门卫室。

刚走没多远,李弘泽追在后面说“诶!诶!诶!你等等,跑这么快干嘛”

我没好气的回头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我,神经病”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让你搬家,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叫“这人”、也不叫“诶”,我叫苏颜”

“我管你叫什么,你赶紧搬走!”

“你是谁呀你,你叫我搬我就搬啊,这房子我住的舒服得很,我凭什么搬?”

“你!!你真的不可理喻!”

我没再理会这人的发疯,继续往楼道走去。他再次追上来,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

“苏颜女士,算我求你了,你搬走吧,我给你重新安排住处,绝对条件比这个好的,可以吗?”

我再次感到无语“李先生,我作为你的邻居,既没有破坏公共财产,也没有影响邻居生活,你到底为什么让我搬家呢,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瞬间哑然,无奈的说道“你不搬可以,但你一定要让你妹妹搬走”

我耐心全失,根本不想和他纠缠,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回了家,关门之前还特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回到家,我发现苏慕居然还没睡,躺在沙发上正和马少坤视频,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话。看见我回来,她似乎也不避讳,笑着问我“姐,你刚刚在门口和谁说话啊”

“李弘泽,他让我们俩搬走,又不说为啥让我们搬,像个神经病”

苏慕听完笑的更开心了,逗趣得问着视频另一头的马少坤说“你不是说对面那个医生是你师父嘛,你知道他为啥让我们搬家吗?”

马少坤听完笑了笑,神秘莫测得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居然欠揍得挂了电话,留下我和苏慕面面相觑。我以为苏慕还想和我聊一会,可是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自顾自回了房间。

这些日子,苏慕只要和我独处,就会变得非常的沉默、冷淡,不和我说一句话,但是只要马少坤来了,她就会恢复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我知道她还在因为赵艳红的事情和我生气,但我实在不想和她聊起赵艳红任何事情,两个人便一直这么僵持着。

回到房间我迫不及待打开了收到的第二封信。

这次收到的信件,像是从某本日记上撕下来的,左侧留下了不太规则的撕扯痕迹,字迹也变得十分潦草,到最后几乎实在纸张上胡乱涂抹,我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终于读懂了这份信。

吾爱依依:

玉婉已经五岁了,你也已经离开我们五年了,如今我和玉婉住在你们家巨鹿路的宅子里,相依为命。

前些日子玉婉总闹着要见妈妈,我便将你中学时期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那张照片拍摄于你在女子大学念书时期,你竖着麻花辫站在校园门口,笑起来有着很好看的酒窝。我很庆幸玉婉像你,我时常望着她的样子恍惚,似乎我们相识的时候,也只有五六岁,你将手中的糖糕塞在我手中,让我尝尝你刚刚放进嘴里的那份甜。

你的父母因为不满时局动荡以及我的无能,已经和你的两位哥哥移民去了美国,他们并没有将你的东西带走,说是给我留个念想,我将你的各类书籍和衣物都整理好了放在你的房间里,维持着他们原本我记忆里的样子,只是那张你一直放在床头的合影早已不知去处,我只能将我们的婚纱照放了上去。

春天来了,天气愈发暖和,我和玉婉时常在院子里坐着,我给她讲着那些你曾经很喜欢听的故事,书页上偶尔会飘来几片樱花花瓣,玉婉调皮得放进嘴里,笑着和我说“爸爸,樱花是苦的,一点都不甜”

玉婉没耐心听故事,便去院子里玩,她将那些樱花花瓣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说要存起来等到妈妈回来给她看。

我至今不敢面对你不会回来的事实。我仍然会梦见你,梦见你还是小时候,拉着我的衣摆让我带你去买冰棍吃;梦见你去北京念书,抱着我不肯上火车;还会梦见你结婚那日喝醉了酒,软乎乎的黏在我身上,要我背你。你之前总告诉我,你去找人算过,我们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可既然是命中注定,你为何走得如此突然,留我和女儿在这乱世中受苦。

你之前总说我笨,你的哥哥们都是三妻四妾,只有我总是跟在你身后,像你的跟屁虫,还总闹着要给我娶二房,我知道你是幸福的,却总是说些反话来让我难过。五年过去,我仍然没有心思去让任何人走进我的生活,我似乎将对你的想念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自从你去世以后,你的父母对我的态度反而好些了,他们经常写信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国外,可我害怕你回来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便坚持在沪城留了下来。

前几日传道士来家里,他看着我和玉婉在家冷冷清清的模样,让我们去教堂做祷告。我带着玉婉去了家附近的教堂,教堂里的神父特别喜欢玉婉,说她身上有灵气,以后会有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感到开心,便想着以后多去教堂坐坐。去做祷告的人都经历着自己的苦痛,在这么多苦痛面前,我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过几日就是你的冥寿,我和玉婉准备画一幅你的画像,我将地下室的画材搬了出来,看见了你给我画的一副侧脸。

那时候我们还只有十几岁,你迷上了画画,缠着你父亲给你请老师买画材,拉着我坐在院子里给你当模特。你经常就这么望着我出神,却也没动笔,后来我笑你是醉翁不在酒,你羞红了脸就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