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江城的火车上,我在脑海里整理着昨晚上外婆的话,并在犹豫是否要只身前往沪城,我抚摸了一下挂在胸口的玉佩,它贴在我的肌肤上温润光泽。
“毛毛,我老了,记性不好,但是你要记住,外婆原名叫唐玉婉,并不是湘省人,我出生在沪城。”
“我的父亲叫唐国正。我的母亲我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生我难产而死,父亲因此伤心不已,不让我问及。”
“我十岁那年,应该是1945年,父亲将我寄养在沪城一家教堂,并留下了这块玉佩和一张他和我母亲的合影给我,承诺我战争结束就来接我。可惜我没有等来他来接我,因为我记得同一年日本人就投降了,租界里的教堂,人全部都散了,我就被一个湘省的阿嬷,收养带回了湘省”
“我知道,这些讯息太少,但是这块玉,我找人问过,这块玉还有一块,是一对的。我想应该是在我父亲那里,他后来….他后来再娶了一个女人,应该在她生的孩子身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还经常梦见小时候在沪城的一个码头和父亲一起玩耍,那个梦境里父亲经常将我架在脖子上,给我买糖葫芦”
“毛毛,外婆这几十年来,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不来接我,他…他答应我的。或者是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跟着当时收养我的母亲回了她的家乡湘省。”
“外婆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我其他兄弟姐妹,就是父亲和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我想问问他们,父亲当年,有没有来找过我”
“毛毛,外婆拜托你,这件事…我拖了太多年,如今一副老骨头已经走不动,我怕我再晚一点去,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离世了,我…我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亲人了”
那张照片因为年岁已久,却能看到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似乎是在一座影院门口,“虹口大戏院”
这可能是外婆这几十年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她将赵艳红拉扯长大,又把我抚养成人,她为家庭付出了太多,如今我们总是来去匆匆,不再像从前那样过多停留,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也曾是为人女儿,也曾梦回沪城,那个繁华都市给她童年留下的五彩斑斓的回忆。
如果依靠这些线索开始在沪城开始新的生活,我竟然开始有些期待。在博物馆上班这些年,日子过得一成不变,最开始那种对未来的规划,也在这日日无趣繁琐的工作里也被磨平。
外婆的这个嘱托像是这平日里的一声惊雷,将我从自己编织的安慰美梦里叫醒。
晚上到出租屋内,我将行李收拾好便打开电脑查着资料。线索实在太少,我只能从影院开始。
“虹口大戏院遗址位于沪城原乍浦路388号,初名虹□□动影戏园(院), 1919年正式定名虹口大戏院。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停映电影,改演地方戏。1988年因海宁路拓宽全部拆除。2006年1月5日,沪城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公布虹口大戏院遗址为虹口区历史遗址纪念地。”
能查到的资料很少,并没有其他突破点。看来想找到一切的渊源,只能从我身上这块玉佩入手。明日去上班,问下其他修复古董的同事,看看他们有没有头绪。
也许今天舟车劳累,也许是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外婆说的点点滴滴,我竟然查着资料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颜,跟我来”
我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他拉着我的手,那手掌坚实又温暖,周围的景象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只被他拉着步履匆忙得往前走。
“你是谁?我们这是去哪?”
“……”
他没有回答,这让我十分不安,便努力想挣开那只手,可那个人却突然把抓得紧紧的手松开,我想努力去看那个人的样子,却发现人不见了。与此同时,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我终于看见我在哪。
虹口大剧院。
门口一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一位穿着西装的先生搂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姐,那小姐似乎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低着头羞红了脸。不知两人低语了什么,那位小姐笑容更加灿烂并用手拍打着先生的胸口。先生将旁边等候多时的摄影师叫到眼前,并嘱咐了几句。
“好,两位靠近一点,我们这就开始拍了”
“预备~~~”
“咔嚓!”
随着古老的相机发出刺眼的光芒和一声巨响。
我的梦醒了。
醒来后我感觉头痛欲裂,胸口的玉佩像是一块从铁炉里拿出来的铁块,烫的发疼。我将玉佩从衣服里拿出来,发现它变成了猩红的血色,散发着诡异而清冷的光。这是怎么回事?
我随手拿起手机,想打电话问外婆,但是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