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鼎沸声中,姜南却出奇地保持沉默,这不像是她咋咋呼呼的作风。
一阵缄默后,姜南才终于开口,但眼神却始终盯着火烧云:
“我之前也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她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带着某种情绪。
沈煜泽转头看她,“那是我第一次来人间的时候,和师傅一起。”
“这次又看到了,真好。”
沈煜泽忽然怔住,她眼里依旧映着火烧云的赤红,却因泪水而显得晶莹。
“南南……”,他开口叫她,慌乱地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姜南擦掉落在脸颊上的一滴泪,换上笑容,故作无事,“我就是触景生情,想师傅了。”
“这好办,正好这次出来了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师傅”,沈煜泽安慰,攥紧的心刚要稍微松懈,下一秒却又被她的话打回原地,更疼了。
“师傅她不在了”。
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不太在意,但在沈煜泽看来却十分沉重,心脏隐隐刺痛,更何况是姜南呢。
“师傅她应该是位很好很好的人吧?”,要不然怎么会教出这样美好的徒弟。
“对啊。”
提及师傅,姜南脑海里已自动浮现出那位和蔼的老太太,眼角眉梢不禁染上笑意:
“她很包容我,有时候还和我一块调皮呢,就像我们俩曾到农田偷摘过龟爷爷的西瓜,这事到现在还被龟爷爷记着呢。”
“小老头真记仇!”,想起这事,姜南撅嘴忍不住吐槽。
沈煜泽已经可以脑补出一老一小偷摸摘瓜,还被原主人追着骂的画面了。
画面想象地过于狡黠,他没忍住,也跟着乐。
“我没有父母,是师傅抚养了我,将我一手带大,教我修炼,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她是我的盾,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姜南说完,再次陷入沉默。
“那以后让我做你的盾,我保护你。”沈煜泽眼神定定地看着姜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认真。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是从刚遇见她那天开始就既定的事实。
姜南回头,笑望着他,眼神温柔如水:“不,我们要做彼此的盾,这样才走得长久,我们是要互相陪伴彼此一生的。”
沈煜泽怔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声音略显低沉地说了句“好”。
两人相视而笑。
“沈煜泽,我们一起拍照吧。”
落日即将隐退,火烧云依然炽烈,海鸥徘徊于空中,姜南蹲下身,与沈煜泽并排,一只手揽过他比耶,另一只手拿手机,找好最佳拍摄角度。
两人齐望向镜头。
“咔嚓”,时间于此刻定格。
刚拍完,沈煜泽正准备站起身,突然,脑袋上似乎落了点东西,湿乎乎的,他问姜南:“南南,我脑袋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正在看照片拍摄效果的姜南闻言,低头一瞧,看见一坨不可言状的不知名东西正软趴趴地压在他脑袋的毛发上,她凑近细看,然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沈煜泽,你脑袋上有海鸥的便便,哈哈哈哈……”,姜南笑得肚子疼。
“什么?!”,沈煜泽焦急,“那你快帮我擦掉啊!脏死了!”
“哈哈哈哈,等……等下,我肚子笑得好痛,让我缓一下”,终于缓过那一阵笑痛后,她才说:“我包里有湿纸巾。”
姜南掏出包里的湿纸巾,抽出几张为他擦拭,“还好昨天那个司机大叔提醒了我们,临走前我才想到要带湿纸巾,要不然你就只能顶着一坨便便回民宿了。”
“沈煜泽,你也有点太“幸运”了吧,就这么正正好好被海鸥选中,而且还是我们快要走的时候,你说它是不是想给你一个临行礼物啊?”
姜南将最后一点擦拭干净。
沈煜泽:……
“我采访你一下,你现在什么感受?”姜南手握拳装作话筒,递到他嘴边,问。
“生气的感觉”,说完,沈煜泽径直往前走,头也不回。
被便便砸到本来就是一件很糗的事了,还被南南看到那就更糗了,现在她还嘲笑自己,她简直……简直太过分了!
沈煜泽越想越生闷气,脚下速度更快。
“沈煜泽”,姜南起身去追他,沈煜泽听到喊声,速度放慢停下来等她,“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不好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