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不痛的,因为寒凉的针头扎进肉里,扎得好多好多,像每日的家常便饭。当痛成了习惯,痛便也不算痛了。人在苦难里成长得格外快,可这不是爸爸妈妈想要的。
陈星雪在深夜的哭声中明白了前半句,在天明时父母的笑脸里,懂了后半句。
可哪怕雪花会融化在夏天,也不该有人为冬逝陪葬。
陈星雪知道她该做些什么。
生前的欢乐,赴死的从容,每一种每一样,陈星雪都要展示给陈泽恒和陈梓暖看。而死后的每一年每一季,陈星雪都会为陈泽恒和陈梓暖规划。
一切都已在她无厘头的要求里。
“我要养青蛙,小时候养的蝌蚪都不见了,现在要重新养过,养在荷花塘里,我就不信了,这么雅致的环境,它们还能不活!哼!”
“死有什么的,要不是没有电话,我一定要边轮回边跟你们打电话,给你们先看看。到时候我绝对是最牛的阴间导游~”
“我要每年都有漂漂亮亮的花,不是最漂亮的我不要~就算入土了,我也要做墓地里最炫目的~”
我要,我要,我要……
陈星雪要的很多,而它们都在未来,在陈星雪到不了的未来。
她要?
她能要什么?
她不过是要他们此后的每一刻,都仍旧快乐。
冬去春来,又至夏日,逐渐地她住进院里。
离开的那夜陈星雪一人躺在医院的床上。几日里她的身体逐渐好转,也正是这样,她才能劝父母回家睡几个安眠的晚觉,得以独自待在这房中。
陈星雪其实知道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可她没有告诉陈泽恒和陈梓暖,因为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她需要哭泣。
她不想离别。
她头往侧,可看见窗外的星星。
还好她心中已没有遗憾。
窗外的星星很亮堂,像她父母眼里逐渐亮起的希望。于是擦去流过泪的痕迹,她在夜里独自辞别。
黑夜至浓,繁星渐明。
我将辞去,望父母,未来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