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的脑海中此时浮现出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男人身影,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脸上的表情从来不会改变,始终都是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人以为他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
车身的摇晃幅度更大了,如果雨一直下个不停,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淹没,找不到一点痕迹。
白悦闭上双眼,脑海中如同连环画一般想着各种办法,但全部都被当前的窘迫打乱,根本行不通。
她的身体也开始发抖了,寒冷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沉迷间,一道杂乱的电流声在车厢中响起,短促得像是一段泡沫。
她肯定是被冻得有幻觉了。
“这个东西在响喵。”
黎明说着,走向了那个角落。
眼角瞥到它身旁被叼起来的对讲机,白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望。
对讲机居然还有电。
然而周围的信号塔被暴雨冲毁严重,对讲机能接收到的信号微乎其微,现在能听到声音证明有人就在他们附近搜寻。
对讲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还会停顿很长的时间才会再次传来声音。
“黎明,你身子小,能从这里出去,带着对讲机去找人过来。”
担心救援队与他们就此错过,白悦让黎明背着对讲机从车窗顺着旁边的老槐树走到陆地上,带人过来救援。
黎明沉默地看着白悦,黄绿色的眼眸盯着她,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去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白悦身上已经快没力气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微弱,车厢里的水越来越多,很快就到了她的胸口,不被冻死也会被淹死。
下一刻,黎明毅然转身,嘴里叼着对讲机的绳子从窗口跳出去。
眼前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白悦才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只是在最后的瞬间,她隐约听到了几声狗叫。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从面包车里被救了出来。
耳边的嘈杂的雨声此时也变成了濛濛细雨,山间萦绕着层层水雾。
身上披着厚厚的毛巾,还有一件满是脏污的黑色外套。
后背传来阵阵温暖,软乎乎的,像是一个装满热水的暖水袋,温暖了她冰冷到麻木的身体。
“醒了?”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耳尖痒痒的。
霍争的声音。
几乎是对方开口的瞬间,白悦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她急忙向后望去,在看见那个熟悉的面孔时,眼眶泛酸。
在车厢里直到昏迷她也从未感到过害怕,偏偏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在车厢孤立无援的恐惧,泪水像是不要钱似的,止都止不住。
“好了,没事了,安全了。”
霍争轻声安慰,见白悦还是哭,索性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不停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静地等她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只是在白悦看不见地方,身后那双温暖的手还在微弱的颤抖。
霍争闭着双眼,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永远都忘不了看见白悦的时候,自己当时的心情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欣喜,担忧,还是害怕。
好像更多的后怕,那个时候的白悦就像是一只破碎的蝴蝶,轻飘飘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冰冷的水早已经漫过了脖子。
但也正是不断上涨的水,卡着白悦腿的支架因为浮力而松动,让她能够漂在水面上,支撑到救援队到来。
在他们三人被救上岸的同时,那辆面包车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急速流动的河流被冲到了河道的正中央,翻滚淹没在其中。
直到将白悦稳稳地接到手中,霍争真切感觉到她的体温,才终于回过神,那种失而复得心情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霍老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缓了一会儿,心情平复的白悦从霍争的怀里抬起头,小声抽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