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拿了,都会引发家庭大战,最好的方法就是谁都不拿,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当然了,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也不容易,八成还是要来找夏虫,想先拖一阵,等家里人占了工作名额后,来个死不认账,到时候夏虫只能吃哑巴亏。
但他们能想到的事,夏虫怎么可能想不到。
村支书也是心里门清,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夏虫提前说出来了。
夏虫觉得村支书应该从一开始就算到她爷奶家拿不出这800块钱,不然村支书媳妇也不能这么平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村支书说等下在食堂吃饭时,让大家都留一下,他把事说了,夏虫觉得没问题,就听村支书安排了。
她转身准备走时,又想到一点可以解决她的粮食困局,于是她又回过头对村支书说:“要是有人想用粮食来抵一部分钱也行,不管什么粮食,按照正常的价格来抵扣,我都没问题。”。
村支书认真地盯着她看,“你要那么多粮食干什么?”
要知道现在都是吃大食堂,大家除了自留地种点粮食,就没有多存粮的打算。
村支书因为本身有点见识,又有个当兵的儿子,所以对现在的形势看的比较明白。
但夏虫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份远见,就让村支书不得不高看她一眼了。
没准她说自己要上大学这事真能成,那她就是十里村第一个大学生了。
夏虫坦然地接受村支书的打量,“多存点粮食总没有错。”
这么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后世穿过来的,说了估计也没人会信。
夏虫回家时,她爷奶周围围了一圈人。
她奶站在中间抹眼泪,和她猜想的一样,明里向大家解释自己来和孙女道歉,暗地里却在说她不孝,竟然将爷奶挡在外面。
夏虫静静地看了三秒钟,然后调整好微表情,一把冲进了包围圈。
“爷、奶,你们怎么来了?”
她奶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家紧闭的门,指着夏虫道:“你不是一直在里面吗?”
“奶你说什么啊,我一大早就去河边洗衣服了,好多婶子都看见了。”人群中传出附和声。
王翠花似乎还不愿放过她,“那这门为什么推不动,不是你在里面栓上的吗?”
“我家还有后门呀,从后门走离河边更近。”夏虫看着她爷奶越来越黑的脸色,使劲忍住不笑。
“爷、奶,你们等了多久了?都怪我,偏偏在你们来找我的时候,出门洗衣服了,下次我一定乖乖等在家里哪也不去。”
王翠花目瞪口呆,这个孙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原来是出门洗衣服了,我家婆娘也是一大早就要出门洗衣服,不然一大家子第二天就没衣服穿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爷奶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和你计较的。”
人群中的话音刚落,她爷奶的脸色更臭了。
夏虫在心里给这个仗义执言的人点个赞。
夏铁牛努力摆出和蔼可亲的样子,“虫虫啊,爷爷带着你奶奶过来和你道个歉,你娘的事是你奶奶错了,她对不起你,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以后嫁人了也需要有娘家撑腰。”
这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他们普遍的思想就是出嫁女要想过得好,必须有父母兄弟撑腰才行。
但夏虫才不吃这一套。
所谓的娘家撑腰当然也有,但她看到的更多是娘家变着法地剥削女儿,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她可不会给她爷卖自己的机会。
真想揭开她爷的真面目。
她奶来家里闹的时候,夏虫不信他不知道,现在来充当好人了。
几句话就想把自己撇干净,从全家的行为,变成她奶一个人自作主张的行为。
像夏铁牛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给你挖一个坑,等着你跳下去,王翠花和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最恶心的是,他还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夏虫真的被恶心到了,有些话看来她不说清楚,他们永远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既然这样,她不介意帮他们回忆回忆。
“我爹死的时候,他的父母兄弟没有谁想着为他收尸,反而趁着他尸骨未寒就来欺负他的妻子女儿。
为了一份工作,逼死了一条人命,现在爷爷您几句话就想让我忘记我娘的死,和你们相亲相爱当一家人,不可能。
今天我把话撂这了,以后大家就当是住在一个村里的普通亲戚,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也不要勉强。”
夏铁牛眼皮耷拉,被一个孙女当众下脸子,让他内心愤怒不已。
他装不下去了,“这是我儿子家,而你是个女孩子,不能为我们老夏家传宗接代,我有权收回这房子。”
他没说的还有工作,但那工作是钢铁厂许诺给夏虫母女俩的,他不能明说。
夏虫感觉有一团火在胸腔燃烧,她恨死了传宗接代四个字,也听够了她奶喊她赔钱货。
只见她冷笑一声,直接对上她爷,“这房子是我爹留给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谁要是敢抢,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反正我爹没儿子,就只有我这么一个闺女,不能便宜了外人和害死我娘的凶手。”
“你个赔钱货——”王翠花扶住自家老伴被气到倾斜的身体,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听到有人喊道:
“村支书让大家去食堂开会,他有大事要宣布。”
众人一听,有大事要宣布,立马散了,纷纷往食堂赶,边走还边议论夏虫这个小妮子不简单,能把她爷气得半死。
但也有人支持夏虫,认为她没做错,都已经分家了,可不就是当普通亲戚处嘛。
王翠花瞪了夏虫一眼,和夏铁牛也走了。
人都走了,戏也唱完了,夏虫该干嘛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