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玉能够看见,看见十岁的中岛敦生得有些瘦弱,神情也是怯懦的。小玉想,要是敦知道未来的自己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还勇敢地和敌人战斗,应付了许多敌人,为横滨的安全作了超级大的贡献,说不定会很高兴吧?
院长没有和他们一起。在过来的路上,小玉已经向孤儿院长解释过中岛敦的情况。得知中岛敦身上的异状并不是他以为的怪病,而是异能力,孤儿院长一刹那失态。
直到这间小黑屋的门口,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保持着冷静,告诉小玉和中原中也,中岛敦应该暂时不愿意看见他。他就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
小玉猜想也是。虽然孤儿院长的初心是帮敦治病,可是做出的行为还是有点儿过分了,光看未来的敦没有跟院长说清楚之前还在恐惧他就知道。小玉知道自己在偏心,她理直气壮地想,她和敦的关系肯定比她和孤儿院长的关系好,偏心敦也没办法嘛。
说到这里,小玉突然想起来,她过生日前那场大冒险。敦跟她说过,那个叫涩泽龙彦的人到孤儿院来过,用很坏很坏的手段收集他的异能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次,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小玉撇开一些有的没的想法,蹲下来,冲中岛敦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轻松:“嗨,你好呀,敦,我叫小玉,是你未来的朋友。”
未来的……朋友?
中岛敦迟疑着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他这时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棕色的大眼睛里有着明亮又活泼的笑意。
中岛敦突然察觉自己还没有回话很不礼貌。他就小声地回了句:“你、你好。”
中原中也从小玉背后伸头看了一眼:“小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异能者?异能力也没有很强嘛。”
中岛敦一愣:“什、什么……异能力?”
这个词语听起来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中岛敦不由得追问道:“什么是异能力?”
“嗯……这件事大概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小玉干脆在地上坐下来,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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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没有留在原地。他顺手掩上这间屋子的门,自己站在门口,打量周围的环境,免得小玉说的未来被其他人听到,引起麻烦。
这是一家很常见的孤儿院,规模不算太大,除了中岛敦,其他人都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孤儿院长将他们抚养得还不错,小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做不得假。只有中岛敦因为异能力的问题受到了孤儿院长堪称严苛的对待,其他小孩子倒是很亲近院长。
一时间,中原中也还真说不好,到底是他在擂钵街的生活更惨,还是中岛敦在孤儿院的生活更惨。
这个想法只在中原中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挥开了。惨没有什么好比的,这个世界上不是谁惨的时候来一句谁更惨,就能解决问题的。
中原中也估摸着小玉应该得跟中岛敦说个至少十几二十分钟,索性倚着墙壁,回望这两天的经历。不得不说,小玉带着他东奔西跑的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几年都要丰富。
对了,还有那个魏尔伦……还是得想想怎么对付他,不然总不能让小玉一个小女孩去苦恼这种事。这本来就是他要应对的麻烦。
中原中也正思索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一阵脚步声。
中原中也瞬间绷紧身体,望向脚步声的来源。即使看见走过来的是孤儿院长,中原中也仍然没有让他靠近,反倒迎上去,问:“院长有什么事吗?小玉应该还没有跟她的朋友说完话。”
孤儿院长停下脚步:“不是找小玉小姐,是找你。中原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孤儿院长想说的,正是中岛敦的异能力。
小玉为了让他相信异能力,有让中原中也做示范。因此,孤儿院长知道,这位年轻的先生也是一名异能者。
“敦目前经常会出现手臂或者腿上生长出老虎一样花纹的绒毛……呃,如果这是他的异能力,是不是他越长大,就越会变得像老虎一样?”孤儿院长斟酌着词语,问道。
中原中也干脆利落道:“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的异能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异能力应该会壮大,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出现。如果他的异能力是虎化,这种不了解自身异能力的情况下,说不定他在完全发动异能力时会失去理智。”
孤儿院长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中原中也隐约能够猜到孤儿院长为什么问起这个。他注视着孤儿院长,良久,听到孤儿院长声音发颤着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种情况?这、这家孤儿院还有其他孩子。”
孤儿院长固然将中岛敦视作自己的孩子,可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如果中岛敦很有可能在异能力发动时失去理智,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一桩灾难。
孤儿院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中原先生,你也是异能者,你有办法吗?……抱、抱歉,我并不是想麻烦你,但是……”孤儿院长声音苦涩,“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还没等中原中也说话,孤儿院长深呼吸几口气,以成年人的头脑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郑重其事道:“如果中原先生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我会尽可能回报你的。”
中原中也抓了抓头发,不是很想拒绝孤儿院长,但他又不确定:“这件事应该要小玉和那个小孩子来决定吧。”
要是贸然把中岛敦带走,谁知道会不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而且,中原中也平静地告知孤儿院长:“我来自擂钵街。”
孤儿院长先是一惊,很快,他却镇定下来:“没有关系。只要敦和小玉小姐同意,哪里都可以。比起普通人的世界,敦或许更适合待在异能者的世界。”
尽管中原中也没有代替小玉和中岛敦同意,孤儿院长还是投桃报李:“如果中原先生在擂钵街见到了没有成年的孩子,也可以送到我这边来。”
中原中也纳闷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那边有小孩子?”
孤儿院长反而笑了笑:“感觉吧。像你们这样的人,哪怕是出生在擂钵街,遇到无依无靠的人都会帮上一帮。”
就连中岛敦,显而易见与他们素昧平生,他们依然会选择来这里,哪怕因此暴露出某些秘密。至于小玉说的“朋友”,孤儿院长决定不去探究。
中原中也顿时沉默了,同时有点怀疑自己,那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先是小玉相信他会保护她,一回到过去就直接到擂钵街来找他,接着又是孤儿院长认为他见到小孩子会帮忙,还有“羊”的同伴们,大概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吧。
不同的点只在于,小玉提前给了他“酬劳”,而孤儿院长提出在之后给出酬劳,而“羊”……
中原中也按下一闪而过的想法,诚实地告诉孤儿院长:“他们可能不太适合孤儿院,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没关系,”孤儿院长说,“我是从部队里退役的,知道怎么管教刺头。[注1]”
孤儿院长诚心地劝说道:“中原先生,如果他们没有异能力,他们也不能一直生活在擂钵街。环境会影响人,在那里长大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身份的问题不用你担心,孤儿院的孩子都会由孤儿院办理身份凭证。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中原中也觉得孤儿院长说得很有道理。“羊”的成员们如果一直待在擂钵街生活,只会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他已经逐渐感觉到这一点了,奈何他也才七岁(划掉),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魏尔伦的人会被引过来。他们如果留在擂钵街,很容易被魏尔伦抓到,还不如送到孤儿院来。未来魏尔伦能对他的朋友动手,现在肯定也会对他身边的人动手。
中原中也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于是,等到小玉揽着中岛敦的肩膀出来,就得知了这两件事。
对于中岛敦和他们一起离开这回事,小玉非常赞成,不过她也觉得应该问问中岛敦自己。中岛敦则很愿意离开孤儿院,不管是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好。
十岁的中岛敦还学不会谅解,孤儿院长对此并不失望。他弯下腰,摸了摸中岛敦的脑袋,装作没有看到他无意识的瑟缩,认真道:“去异能者的世界吧,敦。”
而对于中原中也准备把“羊”的成员们都送过来这回事,小玉同样非常赞成。她本来就考虑过要不要问问孤儿院长来着,现在多好,院长自己提出来了。
这波儿就叫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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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和中原中也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牵着中岛敦。
——主要是小玉牵着。
小玉观察过了,十四岁的中也哥虽然不戴手套,但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他基本上都把手放在连帽衫的口袋里。
中岛敦一路都很沉默。小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怕给人添麻烦,又或者没缓过神来自己是个异能者,只能一边走路,一边跟他聊聊天。
等到了酒店,都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看见小玉和中原中也又带回来一个男孩,芥川银有点好奇:“这是谁?”
“这是敦,叫中岛敦,也是我未来认识的朋友。”小玉介绍道。
芥川龙之介问:“他也是异能者?”
小玉:“是啊。但敦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
中岛敦注意到了芥川龙之介说的“也”,他不由得看了芥川龙之介一眼。芥川龙之介回望过来,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是异能者。”
中岛敦有点茫然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幸好小玉没叫他去社交,只是拉着他们一块儿去吃午餐,顺便盘算之后的行动。
小玉掰着指头一件事一件事地数:“下午我联系太宰哥,找他要点‘债’,然后就可以带芥川去医院体检了。”
“接下来,除了搞定魏尔伦,还要去找镜花的爸爸妈妈,唉,但是我不知道镜花家在哪里。算了,回头再说。”
“还有阿蒂尔和久作,他们都在港口Mafia。”
“武装侦探社也得去一趟,总得跟晶子姐说说道纪的事情,还有跟乱步哥说天人五衰,提前做好准备。顺便问问看乱步哥有没有空来帮忙对付魏尔伦。”
“这几个倒是知道地址,但织田哥和安吾哥现在又在哪里呢?光提醒太宰哥万一不管用,森鸥外耍花招怎么办?也得跟他们说说。”
“要是还有时间,就去米花町和江古田镇串串门。”
中原中也、芥川银、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四人听得头晕目眩,只觉得小玉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幸好小玉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吃完午餐后回去补午觉。芥川银蹭的是小玉的套间,就跟小玉一起回去了。
留下三个半大不小的男生面面相觑。
中岛敦鼓起勇气,打了声招呼:“中也先生,芥川,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芥川龙之介同样看向中原中也。他很清楚,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比他强大,那么听中原中也的话也就理所应当。
中原中也: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又不能让小玉一个人待在这家酒店里,中原中也就迟疑着问道:“不然……也去睡个午觉?”
“……”
但是午觉最后还是没能睡成。
小玉午睡醒过来的时候,来对面敲门,就见里面的三个男生在打游戏。大概因为是最高档的套间,酒店很乐意提供各种服务,包括微不足道的游戏手柄。
小玉:“?”
然后她就发现,男生们的关系好像融洽了不少。
具体体现在——
“刚才那把如果不是中岛失误,明明可以赢的。”芥川龙之介不满道。
中岛敦小声辩驳:“对面真的很狡猾啊。”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别太在意。”
小玉:也、也行吧。
小玉还看了一眼对面的ID,‘完美自杀手册’。
小玉缓缓陷入了沉思。这个ID,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眼熟?——话说这种ID都能取,绝对是动了手脚吧!绝对是吧!这种ID怎么可能不被屏蔽?
问题的答案在几分钟后得到了解答。
太宰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瞅了一眼ID,恍然大悟:“哦,原来刚才那三个菜得要命的是你们啊。我说怎么会有人上这种低级的当。本来只是随便下个陷阱,居然真的有人踩了。”
小玉:“……”说真的,太宰哥这张嘴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绝对是因为他在港口Mafia干得不错,身边有不少手下保护吧?
眼看着场面即将变得混乱,小玉看热闹不嫌事大,加油鼓劲:“打起来!打起来!”
还不忘用手拂了拂刘海,自信满满地对跟身边的芥川银说:“真是一群幼稚鬼,还不如我靠谱呢。”
芥川银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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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作话的今天看一看哦!
关于观影体:大概是没有看作话的习惯,有不少小天使重复询问,这里统一回复:其实结局章作话有说,放在福利番外里。
新增说明:防盗比例是70%,福利番外的比例是85%(好像是自己设置的吧?)。因为毕竟是观影体,涉及到很多前文的内容,即使跳订也会在这里看到未订阅的内容,所以设置高一些。另一方面是则是,毕竟叫“福利”番外,所以比例相对来说高一点。
没有设置100%是因为这篇文确实比较长,再加上目前来看番外也不会几章就结束,所以85%,相等于四五十章可以跳订。但是再多就确实没有了。
然后之前是说万字,但是感觉停在这里比较有意思就断了。剩下的800下章补齐吧。
小玉列举的那几件行程安排有些会具体写,有些不会,具体写的是因为有作用的!这里先不剧透啦~
[注1]:“我是从部队里退役的,知道怎么管教刺头。”——忘了哪里看到的了,好像孤儿院长和咖喱店的老板都是退役的。如果不是就当私设吧,反正不影响什么(真诚)
ps:一键感谢被删了……刚刚去搜了下才知道,因为感谢会被修改成那一章的滚动模式(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