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两个小玉（6.24+25+26）

对于费奥多尔的问题，小玉警长也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应该能减个几个月？”

费奥多尔用手指点了点下颌，声音柔和：“冒昧一问，刑期是多久？”

“大概是到死这样的？”

小玉警长说。

费奥多尔“噢”了声：“那更要举报科里亚的位置了。”

小玉警长“噗”地一笑。

半晌，她轻轻道：“谢了，费佳。”

十二岁的小玉还不太确定，但二十二岁的小玉警长已经能够回顾过去，得出结论了。

不管是【费奥多尔】留下天人五衰首领和“书”的讯息，还是费奥多尔让西格玛带她去天空赌场，某种程度上都已经在帮助她了。至于费奥多尔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费奥多尔却好似不知小玉警长在说什么一样，露出疑惑的表情：“谢谢什么？”

小玉警长扬了扬眉毛，说：“去问这个时间的我吧。”

她有她那个时间点的费奥多尔要回答。

费奥多尔反而一怔。

小玉警长笑着冲费奥多尔摆摆手，回身走向老爹古董店。就好像她出来一趟，就只是为了等费奥多尔似的。

“对了。”

小玉警长脚步一停，回过头来，说：“举报科里亚的消息可以发给龙叔，他和布莱克警长会想办法的。如果你还有额外的消息渠道，也可以举报福地樱痴。”

“另外，我想，或许你会愿意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这件事跟科里亚也说一声吧。”

“那么，晚安喽，费佳。”

“……”

小玉警长慢慢地走到老爹古董店门前，忽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啊呀，小玉怎么叹气了～”

门边窝着的“不明物体”站起来，身形拔高，正是太宰治。小玉警长抬眼看了看他，又环顾周围：“太宰哥，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我是不会告诉小玉，乱步先生啦、镜花酱啦、与谢野医生啦、中也啦、红叶大姐啦，他们都在这边的。”

太宰治笑眯眯道。

——坂口安吾也想来，可惜他要处理的后续内容实在太多，为了明晚能够相聚Lupin酒吧，只能今晚加紧完成工作。立原道造同理，他的问题就更复杂了，作为暴露出的卧底，猎犬那边还得为此跟港口Mafia交涉。

小玉警长：“……”

老爹古董店旁边的一圈人：“……”

中原中也最先老老实实地站出来：“不好意思啊，小玉。我们就是……”就是哪怕只是在老爹古董店旁边围着，也会感到安心一点。

话到嘴边，中原中也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幸好小玉警长看出来了，只能无奈地给中原中也一个台阶下：“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尾崎红叶从角落里拐出来，给自家同事和后辈托底：“我们没有受到老爹古董店的邀请。”

在横滨，进入老爹古董店需要受到邀请，已经成为了共识。

小玉警长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可以进去买古董吗？”

这样别说被老爹扫地出门了，甚至能够得到老爹的热烈欢迎。

太宰治举起手，无辜道：“我说过，但是他们觉得这样不尊重老爹古董店。”

小玉警长：“……”老爹在意的是那点尊重吗？！

“算了，”小玉警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叹气道，“我进去帮你们问问吧。这么多人，就算老爹古董店能站不下，老爹也会不高兴的。”

小玉警长说完，就踏进老爹古董店。

——

除了楼上实在撑不住的小玉和陈龙，其他人包括老爹、特鲁和十三个灵魂，以及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都在魔法资料室。

对，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也在这边。

老爹叫上小泉红子，是因为他不太了解赤魔法，保不齐那边对这种灵魂重归于世的情况有什么了解。

黑羽快斗纯粹就是厚着脸皮跟过来的。他是玩魔术的，对于这种魔法格外感兴趣。老爹没有赶人，只是让黑羽快斗到旁边待着。

当小玉警长轻轻敲开魔法资料室的门，老爹、特鲁、小泉红子、黑羽快斗和灵魂们都看了过来。

因为是小玉，老爹的语气和缓了许多：“小玉，什么事啊？”

小玉警长也没瞒着，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老爹，你们研究出来什么没有？古董店外面围了好些人，都等不及了。”

老爹就挥了挥手，示意特鲁：“你给小玉说说，老爹该休息了。”

熬到那么晚，对于老爹来说属实是少见情况。奈何灵魂们是小玉带回来的，监护人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想办法给孩子收拾残局？

小玉警长也知道老爹为什么研究到那么晚，顿时讨好地捶了捶老爹的肩膀：“谢谢老爹！老爹最好了！”

“哦，是吗？”

老爹哼了声，“你少给老爹找点麻烦，老爹就该谢谢你了。行了，你们也别耽误得太晚，赶紧睡觉吧。特鲁，今天早上老爹需要休息，不用做老爹的早餐。另外，老爹古董店今天歇业一天。”

“好的，先生。”

特鲁应道。

“还有一件事，记得给小玉说清楚这些灵魂到底要怎么办。”

“好的，先生。”

“还有一件事，明天提醒老爹去封印‘书’。”

“好的，先生。”

“还有一件事……”

小玉警长在一众人敬仰的目光中将双手放在老爹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外走：“好了老爹，有什么事特鲁会处理好的，你现在该睡觉了。”

老爹当然拿小玉没办法，瞪她一眼，还是收声，上楼去休息了。

等老爹的身影从楼梯尽头消失不见，小玉警长才回头，问道：“我们从哪里说起？——对了，基德，红子，你们还不回去吗？现在可是星期一的凌晨。要上课吧？”

黑羽快斗和小泉红子猛地意识到这点。

黑羽快斗立刻选择出门：“我得回去了，再见，小玉。”

“再见。红子，你呢？你不回去吗？”

小泉红子淡然道：“那种课，不上也没什么，对于灵魂的研究很少见。”

小玉警长打趣了下小泉红子：“还好龙叔不在这里，不然他肯定要赶你回去。没关系的，你们也辛苦一晚上了，先回去吧。剩下的，可以之后再跟我们联系。”

小泉红子没有多想，一口答应小玉，而后就和黑羽快斗一起离开了。

“……”

小玉警长目送他们出门，又瞥见门口几个脑袋。

小玉警长无奈一笑，招呼他们：“老爹不在楼下，你们进来吧，声音小点就行。”

六个人不作犹豫，蹑手蹑脚地进入老爹古董店。

期间，江户川乱步不小心碰到一个花瓶，中原中也一个箭步蹿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到椅子上。

被江户川乱步挡住，太宰治下意识往后仰，顿时蹭到了旁边歪歪扭扭放着的一叠古籍。泉镜花眼神一凛，飞快地和尾崎红叶穿梭于掉落的几本古籍中，接住了古籍。与谢野晶子配合她们，扶住那一摞书。

小玉警长：“……”什么猫和老鼠现场。

这六人总算进入魔法资料室，魔法资料室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他们也各自找到自己思念的人，站到他们旁边。

小玉警长这才接着前面的问题继续道：“特鲁，你们研究得怎么样？织田哥他们要怎么办？”

在小玉警长来到这里的未来时间点，还没有出现这些灵魂。因此，小玉警长也不知道这些灵魂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特鲁轻轻摇头，这让小玉警长的心脏稍稍提起。灵魂们刚才就知道了结果，反而没有多少思虑。而和他们息息相关的六人，比小玉警长要紧张得多。

特鲁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他们和你从黑影王国里带出来的那些灵魂不一样，他们不仅保持了形体和意识，现在还停留在了生者世界，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受到气的指引，前往下一段人生。”

小玉警长关注到了：“那些灵魂？也就是说，那些被黑影王国里的怪物吃掉的灵魂也得到了解脱？”

“是的。”

特鲁肯定地点点头。

小玉警长露出了笑容：“太好了。那织田哥他们是只能留在生者世界了吗？”

特鲁却否认道：“不。他们仍然是已经逝世的人，如果一直停留在生者世界，会消磨他们的灵魂。等到最后，他们就无法进入下一段人生。为此，只能由先生或者我给他们施加灵魂的保护魔法。”

灵魂魔法是禁忌的魔法，老爹本来没打算让特鲁学习。但是之前贝尔摩得跟着小玉来了老爹古董店，老爹不得不传授这方面的内容，现在反倒方便了这群人。

特鲁又补充道：“至于生者世界和亡者世界间的平衡，因为他们的情况特殊，所以其实不影响。”

像是之前另一个停留于生者世界的灵魂贝尔摩得，她是很正常的死亡流程。而这十三个灵魂，则是在死亡的流程之后，又绕了个圈，反而跳出了流程。

小玉警长懂了：“那现在其实留还是不留，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留下来，当然可以陪伴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者爱人，代价是只此一次的生命，而且恐怕要跟着老爹古董店走。

而选择前往下一段人生，老爹古董店会帮他们走正常的流程，拥抱下一段人生。

特鲁点了点头。

小玉警长又代替其他人问道：“是现在就要做决定吗？”

“不用，他们还可以停留最多两天。”

特鲁说。

江户川乱步轻呼一口气，竟然是这群人之中第一个开口的：“你们去吧。”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瞳孔波光粼粼，注视着他的父母，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去吧。”

小玉警长冲特鲁点点头，拉着特鲁，然后叫上兰波，悄悄从魔法资料室里出来。

魔法资料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江户川乱步在这种时候展现了武装侦探社核心的可靠。他冷静地说：“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小玉肯定告诉过你们……”

江户川乱步不自觉一顿，猜到了为什么之前小玉能够隐瞒住他，绝对是父母教了小玉各种办法。

江户川乱步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小孩子气地抱怨父母，只是笑了笑，用一种骄傲的口吻告诉父母：“你们对小孩子撒谎了，我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我现在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武装侦探社没有我都不行。”

后面的话，江户川乱步没有说。那句“所以你们放心吧”，江户川菊和江户川繁男都已经了然。

江户川菊忍着内心的百般滋味，最终只是抚摸过江户川乱步的头顶，应了声：“我们小乱步真棒。”

江户川繁男也笑着说：“嗯，乱步现在真了不起啊。”

他们一家三口对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内容心知肚明，但总该有人踏上这条路。

起死回生是件很惊世骇俗的事，哪怕他们的情况特殊，哪怕黑影王国关闭，哪怕老爹会封印“书”，也总会有人探究其中的奥秘。因此，有代价的停留，才能够让人好好掂量掂量。

“……”

与谢野晶子则言简意赅地对立原道纪说：“去转世吧。还有，之前在异能大战，对不起……”

“对不起。”

与谢野晶子的话和立原道纪同时响起。与谢野晶子疑惑地看向立原道纪，立原道纪对她温柔一笑，坚定地说道：“对不起，与谢野小姐，当初让你失望了。”

与谢野晶子一时间竟失去了语言能力：“你……我……没……抱歉。”

“与谢野小姐不用道歉。”

立原道纪说，“那时我们不应该怪你的。为我们治疗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身不由己。”

“救助伤者，避免伤亡。”

“你是正确的。请一直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吧。”

与谢野晶子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刚到军队里的小女孩。她沉默了许久，才扯了扯嘴角，由衷道：“谢谢。”

她问：“那你决定好了要去转世吗？”

“我可能需要先跟道造说说话。”

立原道纪说，“还要想想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呢。如果道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能留下来陪他。”

“……”

在尾崎红叶开口前，间贯一先一步说：“我要留下来。”

“可是……”尾崎红叶失声道，“你会消亡的。”

间贯一笑了起来：“那也没关系啊。”

“我不知道下一段人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但是现在可以继续爱你。”

他温和地对尾崎红叶说：“不用内疚，红叶，这样很好，真的。能够再陪伴你，我很高兴。”

尾崎红叶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话，已然泪如雨下。

“……”

泉铃和泉清次没有直接做决定。

他们弯下腰，摸了摸泉镜花的脑袋，温柔地问道：“镜花，你想要爸爸妈妈陪着你吗？”

泉镜花安静了好久，最终却摇摇头：“不。”

泉铃叹了口气，扶着泉镜花的肩膀，说：“镜花，不用去想结果。哪怕是消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每个人只活在这一段人生。”

泉镜花这回更加坚定了：“不。”

泉清次蹲下来，抱了抱泉镜花，很认真地问泉镜花：“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泉镜花慢慢地说：“不是一个人。”

“嗯？镜花交到朋友了吗？”

“嗯。有小玉，有武装侦探社，还有……”泉镜花的目光投向那边正在擦拭眼泪的尾崎红叶身上，安静地说，“他们帮了我很多。”

尾崎红叶留意到这边的视线，看了过来。想了想，她扯着间贯一的袖子，走到泉镜花一家面前，郑重地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照顾镜花。她和我以前很像，我也把镜花当女儿来看待。”

毕竟抚养过泉镜花一段时间，尾崎红叶知道泉镜花会怎么选择。

见此，泉铃和泉清次对视一眼，反而放心下来。他们最后向泉镜花确认了一遍，泉铃抱住泉镜花，终于哽咽出声：“那镜花就拜托您了。”

泉镜花拍了拍母亲的脊背，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现在很开心。”

“……”

面对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还是织田作之助主动说道：“跟安吾一起说吧。我们明天晚上Lupin酒吧见？特鲁先生说，能延后一两天做决定。”

太宰治轻声问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要留下来吗？”

织田作之助反而问他：“你和安吾希望我留下来吗？”

太宰治还没有做出回答，织田作之助就说：“小玉答应我，说等我们从黑影王国里出来，她就帮我找找孩子们的灵魂，还有咖喱店老板的灵魂。”

太宰治倏地睁大眼睛。

织田作之助平静道：“没关系的。我也想听听你们现在的故事。”

“……”

和其他人那边相比，中原中也这里的人数足足有五个，堪称最多。

这导致中原中也反而听不清他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什么——备注：主要是阿呆鸟、公关官、钢琴师和外科医生在说话，其中尤其以阿呆鸟和公关官说话最吵。

中原中也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想叫他们闭嘴吧，又舍不得。

幸好钢琴师很快发现了这种情况，制止了其他人，笑着问中原中也：“中也，你想说什么？”

中原中也抿了抿嘴巴，低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

“诶诶诶，我们可不要听这个。”

阿呆鸟及时制止道，“我们要听的是别的。比如来一句，嗯……来一句什么呢？”

公关官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特别特别特别想你们，想得会哭’。”

中原中也：“……”

钢琴师恍然：“这么说起来，中也昨天是不是真的眼眶红了来着？”

中原中也：“……”

外科医生凑热闹：“说‘呜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怎么样？”

冷血简略道：“我觉得可以都来一遍。”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很想冲他们翻白眼，但到最后，他却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欢迎回来。”

叙完了旧，就该说正事了。

中原中也劝他们：“你们也接受转世的魔法吧？”

“才不接受！”

阿呆鸟笑嘻嘻道，“我们可是跟小玉商量了，要跟她去十三区。”

中原中也：“你们不回港口Mafia？”

旗会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提及他们当初的死亡还有一半和森鸥外有关。钢琴师轻快地解释道：“港口Mafia待得够久了，去旧金山玩玩也不错。而且我们都答应小玉了，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嘛。”

当时他们给小玉的回复其实是要考虑考虑，对能否出去根本没有把我。但等他们出来了，稍微想想，就知道留在港口Mafia反而会加剧森首领的疑心，还不如走个干脆。

至于为什么不去往下一段人生……

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只用代号，难道还怕没有下一段人生？比起下一段人生，还是这一段人生更有趣。想一想，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起死回生啊？

用小玉的话来说，这件事可太酷了！

中原中也见劝不动这帮人，或者说他从来就拿这群好朋友没办法，只能说：“好吧。我如果出差到旧金山，会去看你们的。”

中原中也这时候庆幸起了旧金山没有官方的异能组织，不然他去那边还得费一番功夫。组合？那又不算官方组织，无所谓的。

旗会嘻嘻哈哈地答应道：“好啊！要是你想从港口Mafia辞职来十三区，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们也会给你引荐的。”

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用你们引荐？我自己就认识十三区的警长。”

“哈哈哈哈！”

“……”

“阿蒂尔，你呢？你要留下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