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问小玉说的朋友干了什么坏事，免得小朋友不开心，只是安慰道：“如果只是被关押起来，说不定表现良好，就能刑满释放了。”

“那还是让他被关着吧。”

小玉果断道，“这样对他和世界都好。”

毛利兰：“？”

毛利兰：懂了，这是“大义灭亲”。

于是毛利兰就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到了另一个类似的人身上：“说到这个，小玉，”毛利兰轻轻蹙眉，“贝尔摩得，你知不知道她……”毛利兰斟酌道，“你知不知道她怎么认识我的？我觉得，她好像认识我。可是我没有见过她。”

小玉诚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很多事都不会说。”

贝尔摩得深刻践行了神秘主义者的原则。她不仅在黑衣组织里不听指挥，而且在东都水族馆里被毛利兰吓得跟过去结果被捕后，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情报全靠库拉索。等到去了老爹古董店，同样是神出鬼没，从不靠近谁，离他们很远很远。

可是小玉搞不懂，明明她觉得她和贝尔摩得相处得还不错啊。为什么贝尔摩得什么都不跟她说，也从来不当她的朋友。她以为她现在交朋友很厉害了。

上个给小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太宰治，即使站在面前也不跟他们玩。但是小玉无比确信，就算太宰哥离他们很远，但他们这些人，包括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还有安吾哥，对他伸手的话，就能把人拉回来。毕竟傲娇的话，嘴上和行动上是两码事嘛（划掉）。毕竟太宰哥……他一定是想回来的。

“我还是觉得她认识我。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毛利兰垂下眼睛，轻声道，“或许是因为，这样对我们都好。”

那天毛利兰从警察医院里回去后，久久不能忘怀贝尔摩得的目光。后来，她从柯南那里听到了贝尔摩得的结局，就更加恍神了。

直到如今，毛利兰才品出些微的含义：“她可能觉得，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安稳和幸福了。”

因此，不需要一朵在黑暗中生长的花来点缀，甚至可能打破美好画面的和谐。

黑衣组织轰然倒塌，生长于黑暗的花必然会枯萎。

于是在曙光到来前，贝尔摩得自己决定了自己的人生旅程。

小玉也好，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好，他们尚且年轻，他们会有更好的朋友，更灿烂的未来。

“……啊。”

小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费佳也是这样。对哦！不然他怎么会说——”岁月史书的事情。

小玉硬生生止住后面的话，立刻回忆起之前在默尔索监狱见到费奥多尔的情形。

当时她的心情算不上有多好，在去之前也做好了可能见不到朋友的心理准备，但似乎费奥多尔……仍然是费佳。

“对啊……”小玉喃喃道，“善面和恶面都是一个人的两面。费佳就是费奥多尔，他们是同一个人。”

人本身就是多面性的。只是她不能接受恶面，才把善面和恶面当成两个人而已。

但实际上，费奥多尔会将她推回她自己的生活，也会选择通过他的方式清理异能者。

毛利兰并没有太过听懂小玉说的话。她见小玉突然失神，也沉默了下来。

直到榎本梓端着她们的餐盘过来，诧异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聊到什么伤心事了？还是说，小兰失恋了？”

“没没没有！”

毛利兰的伤感霎时间蒸发，脸色通红，“没有的事。”

小玉也叹了口气，晃了晃脑袋，把烦恼从脑袋里晃出去：“算了！不管啦，我还是想想要怎么找到果戈里，拯救世界吧。”

榎本梓：“？”

榎本梓还当是小孩子的玩笑，把餐盘放下来，说道：“那你加油，小玉。”

“谢谢你的鼓励，榎本姐姐。”

小玉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道，“大人的世界真麻烦。这种时候我就不想长大了。”

毛利兰本想说“所有人都会长大”，但话到嘴边，她顿了顿，温声道：“会的。小玉只要还是这样，就不是复杂的大人。”

毛利兰想，或许所有人都会长大，但是小玉不会。

因为小玉已经是可靠的大人，只不过她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用孩童的眼睛来看待这个残酷的世界，从其中看到了他们这些大人忽略的温柔。

——

吃完蛋糕，小玉已经把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小玉和毛利兰对榎本梓说了声“再见”，从波洛咖啡厅里出来。

小玉对毛利兰竖起拇指：“今天晚上谢谢小兰姐姐的提醒。不然我还想不明白呢。”

“欸？”

毛利兰奇怪道，“我提醒什么了？”

“这个你不用管。”

小玉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反正你就是提醒了。”

毛利兰哭笑不得：“好吧……”

“好了，”毛利兰柔声道，“等会儿你怎么回家？我送你回去还是打车？”

她知道铃木园子给小玉包了打车钱，就没问钱够不够。这样也好，总比小玉自己赶路安全。

“我——”

小玉的话才刚起头，毛利兰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小玉闭上嘴巴，等毛利兰接电话。

毛利兰歉然地看了眼小玉，接通电话：“妈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啊？”

“小兰，我知道你的意思。”

小玉耳尖地听到，那边传来一道与毛利兰的温柔相反的冷静女声，“但是我不会去的。明天下午我还有一场诉讼要去参加。晚上你想吃什么，就自己点，也可以叫上园子，我请客。”

“可是妈妈……”毛利兰抿了抿嘴巴，低落道，“好吧，妈妈，工作顺利……小玉？！”

毛利兰偏过头，才见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对手机那端笑眯眯地说道：“但是我刚才没有搜到明天米花町有开庭公告欸。难道毛利阿姨去的秘密开庭吗？”

“嗯？”

那端的妃英理没料到会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略微想了想，猜测这大概就是毛利小五郎提过的，那个叫小玉的孩子。

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并没有因为小玉的话有所慌张，仍然平淡道：“对，是秘密开庭。另外，不要这么称呼我。”

毛利兰忽的紧张起来，小声地对小玉说：“妈妈的名字是妃英理，和爸爸分居了，所以就用自己的姓。”

然后，她又提高音量，慌忙道：“对不起，妈妈，这是小玉。小玉才十二岁，可能有点好奇了。”

“噢，可是我刚刚发消息给一个警察叔叔，他说没有。我那个朋友是公安哦！”

小玉说，“英理阿姨明天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干脆来吃顿饭吧？要是你不想见到毛利叔叔，我们就把毛利叔叔撇开怎么样？”

“小玉——”毛利兰低声叫着小玉的名字，希望她停下。

不料妃英理那边沉默一瞬，应道：“好。那就明天晚上见。”

毛利兰不由得瞪大眼睛，就听妃英理说：“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顺便，也见见你新认识的小朋友。早点休息，小兰。”

下一秒，手机里就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毛利兰不敢置信地望着小玉：“妈妈答应你出来吃饭了？——不对，可是爸爸不来的话，也没有用啊……”

小玉一针见血道：“我觉得要是毛利叔叔来了才更加不妙呢。”

她和毛利小五郎的相处不算太多，对毛利小五郎的印象至少有一半来自柯南。柯南毒舌是毒舌了点，但总的来说，从他的描述中，小玉觉得毛利兰还是不要指望毛利小五郎比较好。

“别着急，小兰姐姐。”

小玉语重心长道，“我猜你是想修复毛利叔叔和英理阿姨的关系对不对？那就不能着急，慢慢来。目标那么大，我们要把目标拆分成几个小的阶段。”

“我们先跟英理阿姨打好关系，搞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愿不愿意和毛利叔叔和好。如果不愿意，我们也别强求。如果愿意的话，才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

听毛利兰说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分居，小玉就猜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之前有个叫秋田彩的漫画家过来请他们破案，毛利叔叔一副看美女的样子……嗯，小玉在心底摇头，明明是大人的事情，光凭小兰姐姐努力怎么够？

毛利兰听得一愣一愣的，竟莫名觉得，小玉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不对不对，小玉还是个小孩子啊！

没等她出声，小玉就又兴致勃勃道：“对啦，小兰姐姐，英理阿姨是律师？听起来好酷！刚才说话也酷。毛利叔叔居然能追求到英理阿姨，真是运气爆棚！”

“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毛利兰不禁为毛利小五郎辩解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小玉震声道，“别拿以前当现在。”

毛利兰无奈道：“好吧。但是你刚才怎么查的开庭公告？你不是没有手机？还有那个公安的警察先生……”

“哦，我没有手机，没查也没问，诈英理阿姨的。”

小玉淡淡道。

毛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