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哂笑一声，“很聪明。”

小玉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个评价：“那当然！”

顿了顿，小玉又解释道：“其实是因为旧金山那边有一个监狱岛。听说以前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现在已经变成旅游景点了。[注4]”

阿加莎“嗯”了声，将话题转向她想要问的地方：“小玉，你了解梅林吗？”

梅林？小玉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阿加莎是要问放在伊丽莎白塔里的梅林魔法杖。

小玉有点想看看那根魔法杖，可惜：“老爹古董店里好像没有多少和梅林有关的记录。老爹学的是东方魔法，梅林……我觉得，可能学的是霍格O茨的魔法？”

小玉开了个玩笑。

阿加莎的目光掠过小玉的脸，就算后来她没有去当侦探，以前所掌握的侦探能力也并没有减弱，这让阿加莎轻易得判断出来，小玉所说的是实话。

得到这个答案，阿加莎也不失望：“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回老爹古董店之后，可以帮忙问问店主吗？”

——这就是邀请小玉来钟塔侍从的好处。只要和她打好关系，她身后的大家长自然也会对钟塔侍从表示友好。

“店主？你是说老爹？”

小玉爽快答应道：“当然可以。但是我不确定老爹知道多少，如果老爹对梅林的魔法感兴趣，他可能会试着研究研究。”

小玉向阿加莎激情吹老爹：“老爹特别会学魔法！老爹可不是从小就学魔法的，他到中年才学呢。老爹才学了几十年，就能打败活了好久好久的黑气巫师刀龙！”

阿加莎抓住了关键：“有多久？”

“多久？你是问刀龙活了多久？”

小玉挠了挠脸颊，“我不太确定，不过……我想，应该有几百年了。”

几百年？这可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活到的年龄。阿加莎思索着，向小玉打探道：“老爹也会活那么久？”

“不知道啊。”

小玉掰着指头数了数，“未来……应该是十年后？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老爹还活着，是十三区的魔法顾问呢。[注4]”

短短一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少。阿加莎轻而易举地推断出，小玉恐怕见过未来的自己。

贝尔摩得扶额。待在老爹古董店的这几天，她算是发现了，小玉吧……要说她话多，那是不该说的肯定不说。可要说她嘴巴严，也经常为了吹陈龙或者老爹能抖落不少事。

贝尔摩得轻轻点了点小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往后说了。

小玉也意识到了这点，嘿嘿笑了笑。所幸阿加莎没有继续问下去，反而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进来吧。”

说完，阿加莎先一步踏入。

小玉跟上她，又留意了下贝尔摩得。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一花，只是眨眼的工夫，她们就已经换了个地方。

——

海水带着咸味的气味随着风的吹拂，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雪白的浪花涌起，堆得层层叠叠。

一辆游轮以海平线的那头出现，渐渐靠近岸边的小玉和阿加莎，载着她们驶向海中的孤岛监狱。

下船后，小玉抬头仰望这座庞大的监狱。它的外观有着监狱特有的冷硬风格，负责这里的守卫们沉默不语，只有人们的呼吸声轻微起伏，一片死寂。他们就像没有看到下船的小玉和阿加莎，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像雕像。

只有一个人走上前来。

“克里斯蒂，好久不见。”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六岁的男人，脸上扬起一点笑意，眼睛却一片平静，开口是法语，语调颇具古典风格，“向钟塔侍从问好。希望你不要打扰这里的安宁。”

他的话对小玉来说有些晦涩难懂，得亏兰波在亡者世界里教过小玉一些法语，小玉才勉勉强强听懂了一些意思。

贝尔摩得各国语言都通一点，也能听懂法语。她不确定小玉有没有听懂，就翻译给了小玉听。要不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场，小玉真想给贝尔摩得一个感谢的笑容。

阿加莎则用英语回他：“希望你没有在质疑钟塔侍从，加缪。”

阿尔贝·加缪对阿加莎的话无动于衷，视线转向小玉，换了英语：“这就是要探监的那个人？”

同样地，他的视线也在小玉抱的大包裹上停驻了片刻。

“对。布莱克——十三区的那个——的朋友的侄女，小玉。”

阿加莎没有透露任何有关魔法的事情，很快就带过了小玉的情况，向小玉介绍道：“这是阿尔贝·加缪，默尔索监狱的典狱长。默尔索监狱建立在加缪的异能力‘局外人’上，他的异能力可以覆盖这片海岛，禁止异能力的使用。[注6]”

阿尔贝自己是默尔索监狱里唯一的例外。

也正是因为禁止使用异能力，默尔索监狱的看守大多没有异能，而是由欧洲各国从军队中抽调过来的士兵。

小玉再次发出了惊叹：“好酷的异能力！”

她又忍不住琢磨起来，太宰哥的“人间失格”是异能力无效化，阿尔贝的“局外人”是禁止使用异能力，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要是碰上，到底是人间失格禁止局外人，还是局外人禁止人间失格触发？

好想知道答案啊！要不下次把太宰哥拉过来试试看？唉，好像也不行，要是阿尔贝的异能力失效了，默尔索监狱不就危险了吗？

想到这里，小玉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阿尔贝同样没有因为小玉的赞叹而有任何波动，只是波澜不惊地说道：“探望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跟我来，不要耽误时间。”

“哦哦！”

小玉连忙跟上阿尔贝。她也不忘回过头，看了看没有动的阿加莎。

阿加莎留意到小玉的视线，说道：“我在这边等你，小玉。”

阿加莎并没有申请探望费奥多尔，也就没有探望的权利。更何况，阿加莎对费奥多尔不感兴趣。阿加莎深知费奥多尔不可与之为谋，那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被反过来坑死。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当时钟塔侍从、组合以及死屋之鼠在黑市联合悬赏那个“书”的路标，组合迫不及待地前往横滨亲自动手，就在横滨和费奥多尔手上狠狠地吃了亏。

“没问题，阿加莎，等会儿见！”

小玉一点儿也不介意阿加莎把她交给陌生人，很是自来熟地跟上阿尔贝，试着问道：“嗨，我叫小玉，我可以叫你阿尔贝吗？”

“加缪。”

阿尔贝淡淡道。

“哦，加缪。”

小玉完全不受阿尔贝的态度影响，问道：“我能不能把这个带给费奥多尔？”

“里面是什么东西？”

阿尔贝停下脚步，向小玉伸出手，公事公办道：“我需要先检查。”

小玉把大包裹打开，一样一样地数给阿尔贝看：“特鲁说给费佳做点大列巴带来。这个是龙叔准备的，费佳会看龙叔的考古学书，龙叔觉得说不定考古学能给他一点儿洗涤，虽然我觉得这应该是神学的专业。这是我之前给他买的拼图，他剩下的拼图没有拼完……喏，就是这些了。”

阿尔贝沉默了会儿。

他见过探监的人在身上夹带各种东西，要么是和默尔索监狱里的犯人商量什么“大事”，要么是试图营救犯人，但像小玉带的这些接地气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话虽如此，阿尔贝还是一样一样地亲自上手检验，确认那些没有问题之后，阿尔贝说：“我会帮你转交的。”

这算是给钟塔侍从面子。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玉跟上阿尔贝的脚步，一边走，她的嘴巴也不停，“加缪，你之前和阿加莎说的话……你不是钟塔侍从的成员？噢，也对，你说的是法语，你是法兰西人？法兰西那边的异能组织叫什么啊？”

“我没有告知你这些的义务。”

阿尔贝脚步不停，嘴巴却在丢下一句“跟好，不要到处乱跑”后，就紧紧地闭上了。

“嗯嗯！”

小玉知道该在这个时候听话。她满脸乖巧，眼睛都不带乱瞟的，和阿尔贝到达了默尔索监狱的大门。

大门有第一道检验。即使面对的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守卫们仍然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身份验证的任务。

再往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小玉都快不记得她到底过了几道关卡，才终于踏进了默尔索监狱的囚室区域。

说是囚室，那居然是一个又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淡黄色球体。

每个球体都是独立的存在，球体之间相隔着一些距离，有些近，有些远，但就算再近，也没有办法和其他人接触。透明的球体，让看守完全能够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而且，因为有阿尔贝在，可见这些不是异能力的产物。

那要么是科技的成果，要么就是魔法的造物。但欧洲这边应该没有太多的魔法师，小玉更倾向于是科技。

小玉顿时更加好奇了：“这些是怎么做的？”

阿尔贝仍然没有回答小玉的问题，领着小玉到了一间升降梯：“进来。”

小玉和贝尔摩得进入升降梯。升降梯开始上升，不消片刻，升降梯停止移动，透明的玻璃外壁突然开始变形，变成了外面那些囚室一样的淡黄色透明球体。

隔壁升上来的囚室自然引起了费奥多尔的注意。

他漫不经心地乜了眼，看来又有新的邻居来了……

小玉？？？

费奥多尔侧过头，眨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小玉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恍惚了下，随后义正辞严道：“嘿，别这么看我，我可没有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