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简略道：“另外我让他们报了警，等会儿应该就有交警来这边管制，赛罗，你得快点了。”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天知道他自己在黑衣组织里卧底都没这么心惊胆战：“小玉，你不能下水救人——”

他的话都没能说完，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降谷零一时间倍感牙疼地轻轻吸了吸气。这孩子，陈先生到底是怎么养的？陈先生的耐心，他自愧不如。他要是有这耐心，还怕熬不倒黑衣组织（不是）？

降谷零单手操作着，在车道上漂移，另一只手捞起手机，看也不看地拨出了号码，言简意赅道：

“风见，等会儿我发给你一串电话号码，联系对方，向他确认小玉的位置。小玉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去帮她。”

风见裕也一头雾水，只能听到降谷零加快语速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风声。

风见裕也：“……”就是说，上司能不能不要在飙车的时候打电话啊！！！

风见裕也都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那边降谷零就挂了电话。这副画面，就像小玉挂了降谷零电话一样——虽然平时降谷零就没少挂风见裕也电话。他叹了口气，低头看手机，没等几秒，手机上就接到了降谷零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风见裕也拨打过去：“喂，你好……呃，请问你认识小玉吗，我是她的、她的叔叔的下属——什么？”

风见裕也拔高嗓门：

“什么叫小玉跳到水里去了？！”

“救人？不是，她一个小女孩，她怎么救人啊！她会游泳吗？”

风见裕也觉得自己跟着降谷零干活这么些年，都没有在认识小玉一晚上之内受到的惊吓多。他跳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努力镇定道：“请你将具体的位置发过来，我马上赶过去。好、好，非常谢谢你的配合。”

风见裕也紧急集结下面的人员，分派区域，让他们去搜查小玉的位置。

“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不在小玉和降谷零面前时，风见裕也板着脸，还是很有气势的。

底下的人也都齐声应道：“是！”

“……”

——

事实上，情况没有风见裕也想象得那么糟。

这也不能怪他，谁能像小玉这样，十二岁的年纪就上天下海一套全来呢？

更何况，小玉的运气，超乎你的想象。

在下水前，路边经过一辆小汽车。司机二号和司机三号都上前去跟小汽车的司机解释这边发生了意外状况，而且前方施工，建议他折回去。

结果两个大货车的司机才刚打了声招呼，对方摇下车窗，第一句就是：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钓了条大鱼？足足六千克呢！”

司机二号：“……”

司机三号：“……”

钓鱼的？

小玉回过头，从车窗里瞥见里后面的救生衣。她眼睛一亮，伸手就把救生衣从后排敞开的窗户里捞了出来，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套上救生衣：“对不起，借用一下！”

话音刚落，小玉就三两下蹬着防护墙面，跃了过去，完全没管身后成年人们的惊呼：

“小朋友！”

在落入水的前一秒，小玉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阿笠博士做的龙纹折扇，又点开了符咒手串。有一说一，自从来了霓虹后，小玉的道具是越来越多。

此刻本来就已经是夜晚，高架上的路灯无法给高架桥下的水面带来太多光线，水面昏暗无比。她来不及想阿笠博士和太宰治有没有做防水功能，点开人体热像仪的那一块符咒后，“咚”地一声落入水中。救生衣所带的浮力让小玉能够在水面上支撑，她顺着微小屏幕上显示的热源处游去。

人命关天，小玉确信自己能够救人，那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万一就差那么几秒呢？救人是尤其不能耽误时间的。

游着游着，小玉终于在水面下看到了一辆面包车的轮廓。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

面包车里只有一个人，但司机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车门上，没有什么动静。水流的压力无形地挤压着车身。

小玉把折扇里藏的匕首按出来，用力地砸在车窗玻璃的一个角上。她身边没有安全锤之类的东西，但好在用尖锐物戳车窗玻璃最薄弱的四个角，也能大力出奇迹。

小玉暴力破开车窗玻璃，将驾驶座上的司机拉扯了出来。在离开之前，小玉还谨慎地探头看了看车内的情况，没有再看见第二个人，她才托着司机往上游。尽管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谢天谢地，司机此刻失去意识，不会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样把小玉往下扯，这让小玉轻松多了。

“哗啦”，小玉破水而出。

长长的憋气之后，小玉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也不忘探一探面包车司机的脉搏，初步判断他还活着后，放心不少。

小玉这才注意到，水面上的可见度提高了不少。这都来源于不远处的火光冲天，“轰”的爆炸声让水面都荡出颤抖的波纹。

这又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因为身边还有个面包车司机要送上去，小玉真想往那边游一游，看看热闹。

也就是在这时，也有人找到了小玉，通知了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带着小型游艇火速赶到。他看了看小玉，又看了看小玉带上来的司机，所有的话堵在了嘴边。

最后，风见裕也想道：难怪这孩子能跟降谷先生那种人认识。

风见裕也让人把司机送往医院，又自掏腰包把救生衣的钱付给了钓鱼佬。

最后，风见裕也认命地问小玉：“小玉，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小玉完全不跟他们客气，冲还有火焰燃烧的不远处努了努嘴：“我想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风见裕也：“……”

——

风见裕也当然不能把小玉带到爆炸现场，只能把她带到事故地点的高架桥上，那里好歹安全一点。小玉对此有点不满，要不是风见裕也很努力地拉着她的手，风见裕也怀疑她能直接跳下去瞅瞅。

总算到达事故地点，小玉惊讶地发现，这里就是库拉索撞红色汽车，导致大货车拦住半边路的地方。

而且，灼热的火光中，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两两对峙。

直到看见小玉和风见裕也过来，赤井秀一和降谷零才转移了视线，齐齐落在小玉身上。

对这两个靠谱成年人的目光，小玉半点儿心虚也没有，好奇地问道：“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小玉又注意到赤井秀一手持着狙击枪。

小玉推测道：“秀一叔叔，你架狙了？射中了吗？”

对于小玉，赤井秀一概述道：“她人躲了瞄准镜，所以射了轮胎。她的车子和后面的货车、汽车相撞，一起掉下去，发生了爆炸。”

“也就是说，还不知道是不是活着？”

小玉估摸着，到三辆车掉下去的地方探头看。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想也不想，伸手就一边拉住小玉的一只胳膊，生怕小玉就给他们跳下去看个究竟了。本来今晚默许小玉抓捕库拉索，坐他们飙车的车，还让小玉跳下水救人就已经很离谱了，再让小玉做点什么，他们没法对陈龙交代。

降谷零拽住小玉，瞥了一眼赤井秀一，讥讽道：“你这家伙的步枪难道是摆设？这都能让库拉索逃脱。”

赤井秀一眼皮都没抬一下，把狙击枪收进包里，平静道：“比起在这里做无用的争执，还是去搜索下方比较好。”

降谷零：“嘁。”

风见裕也不敢在插口刚才的对话，总算等到他们似乎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个……”仅仅一晚的时间，风见裕也觉得小玉在他心里已经可以和降谷先生并排为恶魔了，所以风见裕也企图推脱责任，“谁送小玉回去？”

降谷零：“……”

赤井秀一：“……”

两位红方大佬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几秒后，降谷零镇定道：“那就麻烦你了，风见。”

风见裕也：“？？？”

“……”

高架桥之下，隐藏在火光后的阴影里，金发女子目光下移，注视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

“库拉索情况怎么样？”

蓝牙耳机里传来琴酒的声音。贝尔摩得如实道：“坠入了水里，不知道情况。警笛声响得太快，暂时还无法追踪。”

“最迟后天得找到库拉索。”

琴酒弹了弹烟灰，皱眉，“她今晚发来的名单对不上，居然还能看错资料，朗姆的心腹……呵。”

琴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贝尔摩得倒不认为库拉索会犯这种错。不过她没有说，只是应了声：“明天我再过来看看。”

“嗯。”

贝尔摩得掐断了通话。她的视线向上移动，刚才在这个位置，能看见小玉从高架桥的二层跳到一层，再从一层跳到水里。她看不清那双棕色的大眼睛，但橘色的连帽衫在夜色里极其显眼。

也不知道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

贝尔摩得垂下眼，转身悄然离开这片即将被警方封锁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