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嫂说:“那天刚好老太公也在家,召集了族长,开了祠堂,老太公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平时里和蔼可亲的老太公,这次在祠堂里拍了三次桌子,指出了三个问题,表现出来少有的强势。”
“他把中央给之城爷爷平反的文件复印件拍给村长看,说:
我和方爷爷头别在裤腰带上,炮弹在头上飞的时候,都没眨过一下眼。
呵呵,现在国家太平了,连个十几岁的娃娃都指着我们这些老兵骂叛徒了?是不是叛徒?中央早就甄别过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给我们定罪了?
看旦旦,一个才几岁的孩子,见到个漂亮小女孩不是搂就是抱,不光是我们珂珂,你问问别的小女孩,是不是也被他这么搂抱过,他这么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怎么就像只发情的小京巴似得?
如果没有父母的上行下效,没有~有样学样,怎么能做出这么无状的行为?
这一次,如果没有之城,珂珂一条小命就没了?自古杀人偿命,这么个小孩子算不算杀人?
旦旦父母脸色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村长嘴唇噏动着,却像条鱼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指着村长说,再看看你家皮旦,仗着自己爹是个村长,平日里欺负孩子还少吗?
这是仗势欺人,要在我们村当村霸呀?家事管不好,村里的事情能管的好吗?”
最后老太公说,方之城就是我孙子,是抗美援朝老兵的子孙。
如果再有人烂嚼舌根,胡言乱语,说叛徒,反/革/命/的孙子,不要怪我翻脸。
这以后,再没有听见孩子们辱骂小方了。”
“花嫂,那后来呢?”
“后来,”花嫂的话匣子打开收不住了,她又说,“听我娘家侄子的嫂子讲,小姑娘长到七岁的时候,老太公得了伤寒去世了。
上高二的舅舅放弃了高考,在老师万分惋惜的目光中离开学校顶了班。
那年,她父母带着弟弟来奔丧,要接她到北方上学去。
小男孩也有十二岁了,看小姑娘父母重男轻女,怕要虐待小姑娘,带着妹妹离家出走,偷偷躲到了三木老师家里,后来小姑娘没被带走,又留下来在这边上学了。”
“哦,花嫂,那你再讲讲。”
花嫂接着讲:“那天呢,小姑娘他爸考小姑娘,出了一道7+9的算数题,爸爸一脸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小姑娘害怕,更做不出来了,他爸爸当着老太太和大家的面,扇了小姑娘一个耳光。
小姑娘鼻血直流,小方过去护,也被他打了,大腿都被踢青了。
小方骂他是法西斯,小姑娘也骂他爸是法西斯爸爸。
小姑娘他爹还要去打孩子,把老太太气哭了,一家人吵吵闹闹,兄妹两个趁机离家出走了。
俩个小孩还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先是爬到屋后的大树上,等大人们都跑出去找他们。
他俩溜下树,返回家中,从床头下面拿了压岁钱,又包了点冷米饭。
阿哥骑着老太公的二八自行车带着妹妹往镇上走,怕大人们在大路找他们,还抄了那条小路。
小方那时个子不高,一只脚从三角档里穿过去,哎~就这样骑着车把妹妹带到镇子里。
阿哥蛮有头脑的,还抓着妹妹的手,给她爸妈留了纸条,要他们自己回北方,宁死也不离开外婆,如果他们还不死心,兄妹俩再不回来了。”
花嫂讲完故事,两妇人一阵唏嘘。
那年,方之城带着林珂离家出走,硬生生把林珂留在了南方。
这是十二岁的方之城带着七岁的林珂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
故事说到这儿,另一妇人问:“花嫂,兄妹俩个青梅竹马,结婚蛮好,怎么还听说方老板出事了呢?真的假的?”
花嫂说:“不晓得,我娘家侄子的嫂子虽和方老板是小时候同村的同学,也不晓得,这种事不好乱讲,这两年倒是真没见过方老板,老太太也一直念叨。”
这时,花嫂听到一个好听的男中音用家乡话说,“花嫂,好早点准备准备做午饭了。”
花嫂吃了一惊,看到楼板的空缺处站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是她在结婚照上见过的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