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问你妈妈认不认识胡耀祖。”正丰好像一潭死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一倾而出,完全停不下来。
“胡耀祖是谁?”明芝看着正丰发亮的眼睛,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是我父亲,再问我们俩家是什么关系。”正丰完全笃定了自己猜测,只等明芝和母亲确认俩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芝回去便问了。
美珠定定地看着明芝道:“不认识。你从哪儿听来的名字?为什么要问我认不认识?”
明芝后悔了,不该问,这不是不打自招,自己又见正丰了。
美珠见明芝不出声,低声喝道:“是不是又见正丰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说了好几天,还不明白吗?”
“不是我见他,是他见我。”
“那不是一样。”
“可他来了,我有什么办法。”明芝抬头,一脸无辜。
“不理他啊,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跟他说话,他说话你不答,我不信他会赖着不走。”
“可你忘了人家之前是帮过我的,怎么好意思不理。”明芝提醒母亲。
“你说得没错,他是帮过你,我们非常感谢!这可是两件事了,不能说他帮过你,你必须陪他聊起来没完啊,打过招呼,问个好就行了。难道他想要聊一辈子你就陪他一辈子,以身相许?!”
“那也不能问个好就说再见吧。”明芝表示自己为难。
“你这样他就会越聊越多,你冷淡些,不接他的话。他看你不热情,就不来了。他今天还弄个名字回来问我。明天还不知又拿个什么借口跟你聊半天。这样下去,你只有一个结果。”
“真没有。你放心,我都想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明芝搂着妈妈的胳膊撒娇说。
“你怎么做?”
“他来呢,我就应付应付;我呢,绝不去找他;我不去曼玲家了,也碰不上他了。这样行不行?”
“该说的都说了,你怎么做,就是你的命了。”美珠无奈地说,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实在不行,我去找他说说。”美珠恨恨地说。
不出意外,正丰又来了,还是和达文一起。
“问了吗?她怎么说?”正丰急不可耐地问。
“她说不认识。”明芝答道。
“不应该啊?”正丰期待着明芝会带来一个两家人的故事。
“有什么不应该,意料之中的么。”达文说。
“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明芝问道。
于是,正丰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和自己猜疑说了一遍,明芝听了,目瞪口呆。
“纳先生去见你母亲时候,正是我去见了他之后。他说‘关系到你们的安全’,一定是我们两家有仇?怕我找你们报仇?”正丰的低声说,他不像是正丰倒像个侦探。
明芝听了心惊肉跳。
“不不不,我在猜测,纳先生担心你们的安全,是不是两家有过节。他担心我对你们有威胁。”他笑了一下又说,“放心,即使真的有仇,我也不会报仇。我会化解矛盾。你跟我一起,化解两家之间的矛盾。”正丰似乎已经看到了两家之间的鸿沟,他兴奋地像个斗士,要明芝和他一起面对挑战。
明芝惊魂未定,只是看着正丰说不出话来。她像被当头一棒,完全处于蒙头转向的状态,根本没可能马上成为正丰并肩作战的斗士。
“你回去,再好好问问你妈妈,是不是这样。”
“你别害怕,正丰只是猜测,他并不确定你们两家真的有什么过节。”达文见明芝吓得不轻,安慰道。
这次,明芝回去并没有再问妈妈。她想如果正丰猜的对,母亲不说也是对的,他的母亲不是也没告诉他么;如果他猜的不对,更不必自寻烦恼了。
再见到正丰的时候,明芝说:“我问过了,她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为什么还叫我问呢?怎么问不都是不认识。”
“我肯定他们是认识的。”
“他们认识能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何况你只是猜测。即使你猜的对,我们也没必要非得知道上一辈的秘密。既然他们不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明芝冷冷地说。
“明芝说的对,别再烦恼了。”达文站到了明芝一边。
“我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地,不知道你是谁。”正丰又急了。
“我是谁?什么意思?”明芝又被惊到了。
“我连你是不是仇人的女儿都弄不清,怎么……”正丰真正的想法说不出口了。
“那你去问你妈妈呀,如果真像你猜的那样,你妈妈也该知道。”明芝有点生气,你可以问你自己的母亲啊,为什么非逼着我问我母亲呢。
“问了,她说不认识。”正丰答道。
“那就是不认识呗,你为什么还非要我一问再问呢?”明芝不耐烦地说。
“我肯定他们认识。”正丰肯定地说。
“你什么意思啊?你母亲说不认识,我母亲也说不认识,你却要我再问,难道非要逼她说认识为止?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都肯定了,更没有必要问了。” 明芝更不耐烦了。
“正丰,我觉的明芝是对的,没必要再问了。”达文劝正丰道。
“这事不弄清楚,没办法交往。”正丰终于吐出了心里的不安,那不安是隐约的,说不出来的。
“不交往就不交往。你肯定他们认识,也肯定我们是仇人,还交往什么。”明芝只理解这话表面的意思,不知正丰心里还有更多的疑惑。
“是不是趁了你的心!”正丰不依不饶地说。
“别忘了,是你先不理我的,趁了谁的心!”明芝讥讽道。
明芝觉得正丰真是无理取闹了,她的应付冷却政策,到此是失败了。她本希望两人关系能不远不近地维持下去,让她读完中学,也许到了大学,母亲就会改主意,不再管了。怎么就凭空出来个仇人说法?不过,不管是不是仇人,正丰的偏执也真过分了,如果是仇人,那就更没有必要交往了。她完全想不到两人是这样收场。如果不想报仇,就没必要非要知道,难道正丰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然后报仇?明芝被这突然冒出的后半句吓得脊背发凉。怎么办?要不要写信告诉哥哥?她多么需要哥哥啊,可这事又不能和弘远说。
正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明芝的要求有什么过分,他完全沉浸在差一步就要解开谜团的兴奋中。既然明芝不肯再问,那就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