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工作过?”
“是啊。”
“做什么?”
“做过很多事,后来在一家百货店当店员。”
正丰哦了一声,想自己父母都没有在百货店工作过,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认识明芝妈妈。不过也难说,也许是去店里买东西时发生了矛盾吵起来了呢。他又问:“在你去外婆家之前呢?住哪里?”
“这我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小时候门前一条马路,妈妈总是喊我回来,怕被撞着。经常被关在天井里不让出去。”明芝想起记忆里仅有的一点印象,笑着说。
“邻居家有没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
“好像没有,不记得。”
正丰觉得这么问是徒劳的,自己比她还大一些,都不记得什么了,她怎么会记得?
“怎么问这些?”明芝觉得正丰今天很奇怪。
“我小时候也在上海住过一段时候,我也记不得在哪里了。”正丰道,“我在想,如果你的记忆里,邻居家有个胖小子应该就是我了。”
“你小时候很胖?你现在可不胖。”明芝道。
“小时候胖。如果我们儿时竟然见过,甚至一起玩过,岂不是神奇!”正丰冒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句。
“真是奇想!”明芝看着他,惊讶他的联想如此浪漫。
王一方自上次独自来陈家给达文送总编的信之后,借着送杂志又来过陈家。陈太太心明眼亮,看出一方虽然先认识俊气的正丰,兴趣却在其貌不扬的达文。她心里喜滋滋的,达文这是红鸾星动了。
“王小姐真是没有挑的,样样好。”陈太太与王一方聊过了两次后,已相当熟悉。
“是好。”达文随声道。
“我看她是有意于你,你不要没反应,可别错过了。”陈太太见达文并不经意的样子提醒道。
“这怎么见得?”达文问。他也感到王一方对他似乎比对正丰更近些,他想听听母亲的看法,俗话说旁观者清么。
“还怎么见得,她跟正丰先认识的,这两次她都没约正丰,单独来的。”陈太太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的,现在男女生交往正常的。”
“如果她对你们俩都没兴趣,她完全不必来的啊,正丰那里接电话很方便,打个电话,让你们去取就是了,犯不上颠颠的亲自跑一趟。这是你们的事,又不是她的事。”
“老板是她的朋友,她是帮她的朋友,说不定里面也有她的股份,也可以说是她的事的。”达文道。
“虽说是这样,但对你们的好处更多。她还是在替你们跑腿的。”陈太太道。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看得上我,你别多想了。你不知道,她家看上去很豪华的,比弘远家里气派多了,听正丰说,她的父兄都是出版商界能人。想太多会累死自己的。”
陈先生听了达文的话立刻反对道:“不要自惭形秽,财产家世背景是衡量老子的,不是衡量儿子的,你的背景如此,是说明我不够好,不是说你。王小姐若是真的有意于你,说明她是个透彻的人,看好你的后续发展呢。我就看好你的潜力!”
达文听了对父亲笑着说:“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吧!”他顿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有他的父兄做样子,她的标准一定是很高的,不会轻易看上谁的。”
“那倒是,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的父亲当年不是白手起家的呢?”陈先生乐呵呵地说。
“不管怎么说,她是在帮你们,就是表示感谢,也该回访回访,多几次来来往往,就清楚了彼此的心思了。” 陈太太语重心长地说,生怕儿子呆头呆脑错过良缘。
“感谢当然是要感谢的。”达文肯定地说。
“她已经主动好几次了,别只等着啊,除非你对她毫无兴趣。”陈太太又道,“要不,你去邀请她来家里,就说,我喜欢她,想再见她。”
“你这?那你自己邀请她吧。”达文看着母亲笑道,“你很担心我娶不到媳妇吗?”
达文对王一方当然不是毫无兴趣,只是很大程度上他顾忌到正丰。之前,他看得出正丰有移情一方的样子,尽管一方并不靠近正丰,但达文绝不想三人纠缠在一起,弄得狼狈。如今,王一方态度明朗,正丰知难而退,他显然又转回头和明芝重修旧好了,自己对一方就可以有点行动了。不过还没等到他有什么行动,他和一方就不期而遇了。
这天,弘远的一个朋友饭店开张,达文跟着他过来凑热闹,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弘远推荐了达文的两幅画,挂在了饭店的墙上。
偏巧王一方拿着相机在这一带寻找灵感,见了热闹,循声凑了过来。朋友中一位看见挎着相机的王一方对主人道:“咦,你还请了记者来采访吗?”
“没有啊。”主人回答道。
弘远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立刻叫道:“王小姐!”达文也看到了,那可不正是王一方。
弘远和达文几个人出去和一方寒暄介绍一番后,便邀请王一方进到店堂里参观。
“欢迎拍照!欢迎登报!”
“对,对,多拍!”大家附和道,哥儿几个顿时感到免费广告的机会来了。
一方的眼睛则盯到了墙上的两幅画上,弘远见了道:“达文画的,被我拿来,挂在这里了。怎么样?”
“中餐馆挂西洋画,是不是不匹配?是不是该换成中国画,富贵牡丹?”有人问道。
听弘远介绍说王一方是大编辑大摄影家,大家都期待着她的看法。
“中西结合,我觉得挺好,吃中国餐,赏西洋画,洋人也喜欢这样呢!”一方笑道。
大家听了,顿时点头称是,觉得很有道理。
“再说,现在谁还认为中国人穿西装不合适呢。”一方又笑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穿着西式的衣裤,都哈哈笑起来。
“没错,就这么定了,就得沾点洋气,不换了!”主人拍板了。
“就是,我看还可以加两幅,把那边的两个换下来,这样风格就统一了。”弘远得寸进尺地说,帮大舅子推销,他是不遗余力的。
从饭店出来,达文便陪着一方在街上转。
“你就是这样拍照的?”
“对呀,在街上看看总能发现可拍的。也会刺激我想出话题呢。”
“今天碰巧遇到你了,过两天有个美术展,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达文鼓足了勇气对王一方说。
“好啊!”一方眼睛一亮,笑道。
达文如释重负,像推开了一扇重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