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玲别开玩笑。”达文说。
“哦,我以为你们又有新东西要登出来。”陈先生说,话里自然有一种劝诫,时间要用在正路上,不该在情爱方面纠缠太多,“你们的已经踢出了第一脚,要继续,别停哦,现在可是你们的黄金期。”
“伯父,马上就踢出了第二脚!”正丰道。
“爸爸,您这是在抽鞭子吗?”达文笑道,“我们很努力的。”
“快马还要加鞭呢,对不对?”陈先生笑道。
“对,继续抽!多抽!”达文笑道。
“抽一下就行,多了反倒效果不好。”陈先生笑道。
晚上,曼玲一回来就跑去明芝屋里。
“怎么样了?他都说了什么?”她急不可耐想知道正丰有没有道歉解释,怎样道歉的,是不是要和明芝和好了。
“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他至少要道歉吧,要解释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理不睬的。”曼玲不满地说。
明芝把两人出门后的对话跟曼玲说了一遍。曼玲听了先失望了一下,随即又兴奋起来。
“这是个迹象,想和好的迹象,不是所有的话都能一次说完的。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说。”
“我倒希望他不要来打扰我了。”明芝表面上没那么热情,心里却开了锅似的,不停地翻腾。
“怎么叫打扰?应该叫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明芝对曼玲用的这个词感到意外。想到母亲的禁令,这多磨是肯定的。又一想,人家只是友好地送你一下,别又自作多情想多了,犯了老毛病,磨的不是好事,是自己。
第二天,明芝和曼玲一出校门,就看见了正丰。明芝心里咯噔一下,曼玲则小声说:“他来等你了。”明芝想说,他若是等别人那可真是尴尬了。
“正丰!”曼玲喊道。明芝无法假装没看见,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走过来。
“曼玲!明芝!”正丰笑着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曼玲问道,
“嗯,想来,就来了。”
“我们今天的课真是有趣,烤蛋糕!”曼玲笑道。
“烤蛋糕!那么好,上课岂不是还有蛋糕吃。”
“对呀。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曼玲说。
“为什么要教这个,是要培养你们做个好太太吗?”
正丰边和曼玲对着话,却看向明芝。明芝打了招呼后就没再出声,只听曼玲一个人哇啦哇啦地说。
“不对吗?”曼玲不满正丰这样说。
“女孩子上学,是为了懂更多,做新女性的。”正丰道。
“新女性也要做太太做妈妈呀!”曼玲辩道。
“我妈妈就自己做事。”曼玲加了一句,然后继续说,“老师说:她知道很多同学家里条件好,这些事不用自己做的,那也不意味着不用学,学过的每个本事都会长在自己身上,受益终身,这些本事就属于可以不用,但不该不会的。我觉得她说的对。”
“新女性是要做太太做妈妈。可我觉得新女性更多的是走出家庭,进入社会,做更多更大的事。所以,多学学职业上本领多好,做饭织毛线可以不必学的。”正丰坚持自己的观点。
“当然要做更多的事。”曼玲道。
“那女人岂不是很累,之前只是相夫教子就可以了。现在既要有自己的职业,还要相夫教子。这岂不是比旧式妇女累得多。”正丰觉得那样的话女人就是在给自己增加负担。
“对呀,就是累得多。所以,才能得到男人社会的尊重。”曼玲说。
“更累就会得到社会的尊重?那岂不是最下层的劳工和农夫最受尊重了,事实是吗?”正丰激动起来。
“家庭里是啊,女人不赚钱就不被尊重啊。”曼玲道。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陈伯母现在也是不赚钱的,但是陈伯伯很尊重她啊。”正丰拿曼玲的父母做起例子。
“我们家是特例的,我父亲是极好的人。”曼玲道。
“养孩子教育孩子也是工作,很重要的工作呢,女人就该把家里打理好。哦,哦,我似乎把自己都说糊涂了。”正丰笑了,发现自己又把女人说回了家庭,跟之前说女人要出去工作的话前后矛盾了。
“说来说去,暴露了你自己的老思想!”曼玲笑道。
“我只是替女人感觉累么,这样下去是不是对女人要求太多了,我是同情。”正丰道,他转向一直不出声的明芝,“你怎么看?”
“我想,是给自己多了选择。可以自由地选择是出去工作,还是呆在家里。每个人情况不同,选择也不同。好了,你们一起吧,我先回家。”明芝说完,不等那两个人说什么就快步走了。正丰和曼玲发现不知不觉到了曼玲家路口,两人面面相觑之后,不再说话,去了陈家。
又过了一日,正丰、达文和弘远都等在校门口,正丰的脖子上还挎着相机。见到曼玲,弘远笑着说:“没想到吧,今天来了一个迎接队伍。”
“这是做什么?怎么一起来了?”曼玲问。
“去江边,看落日。”达文道,“正丰买了相机,想给大家拍照。”
“看落日?”曼玲道。
“我们同学说外白渡桥看落日,很美!”正丰说。
听到这,明芝心里迅速地想着是去还是不去。如果是正丰单独来邀她,肯定会拒绝的。现在是大家一起,还有二哥,不管自己怎样勉强找借口也是很奇怪。江边落日对她绝对是个诱惑,况且,别人并不知道母亲的禁令,这样转头不去,大家会胡乱猜测自己变得古怪了,也扫了大家的兴。又想,这么多人在一起,不能算和正丰交往,即使母亲知道了也不会怎样。大家并没有问她去不去,她也就跟着去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
“看电影!”曼玲说。
“走,看电影。”弘远听曼玲说看电影,马上搂了下曼玲回应道。
“看什么电影,看完电影天都黑了,改日你俩单独再看。”正丰拉了下弘远的胳膊说。曼玲则挎着明芝的胳膊说:
“我们也好长时间没去外白渡桥那边了。要不,先去吃冰淇淋吧,你是不是也想吃?”曼玲道。
现在明芝又被冰淇淋诱惑了,两个诱惑叠加令母亲的禁令声音减弱了,她没有出声,算是默许了。
吃冰淇淋的时候,明芝心里开始放下了提防,甜丝丝的冰淇淋连着母亲的禁令一起融化进了肚子里,她也完全融入了大家,听由正丰指挥她和曼玲转这边转那边地拍照;到了落日余晖的时刻,明芝在漫天漫江的红霞中,感动得身心飘荡,庆幸自己没有拒绝而是一起来了,否则,若是自己不来,曼玲再绘声绘色地描述这美景,自己定会后悔。
直到天空已经没有了太阳的余光,几个人才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