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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痛 春去花还在 2640 字 2024-02-24

当初,达文带正丰来家的时候,陈太太见正丰又帅气又聪明,心想要是他能做自己的女婿该多好,希望曼玲能爱上他。转而又担心如果曼玲对正丰有意,而正丰却无心于曼玲,不是麻烦了,又开始担心正丰看不上曼玲,曼玲受伤。总之,对这个才貌双全的正丰是既爱又怕,对宝贝女儿是既担心她没感觉又担心她得不到。

很快陈太太发现明芝抢了先,明显比曼玲更主动更热烈,曼玲则似乎情窦未开,并不介意还给明芝助力。不过很快让陈太太吃惊的事来了,她的曼玲一直对自己无话不说,却把跟弘远约会的事瞒着她,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主意,跟男生出去竟然不告诉我了。现在她才明白,女儿跟自己并不是无话不说。

现在,陈太太开始了另一种担心。纵观弘远不丑不俊,不高不矮,聊起天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什么不能聊的,吃喝玩乐也是样样精通,可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自从知道了他被父亲逼着在店里学做生意之后,左看右看,觉得他没有什么长处,说白了是个好的消费者,不是个赚钱的人。太糟糕的事倒也没发现,似乎就是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数来数去唯一的长处便是老子有一大份家业,不必为生计发愁。

“他老子有钱,他当然把花钱当事做了。”陈先生不太在意地说。

“可是,就那样过一辈子?”陈太太表示怀疑。

“做事谋生,那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考虑的事,没钱才去学做事挣钱,有钱的学会花钱就行了。”陈先生口气里倒透露着几分羡慕,“吃喝嫖赌抽,前两样,吃不穷喝不穷,后三样才会让人倾家荡产。”陈先生加了一句。

“他倒是不赌也不抽,嫖不嫖,也不知道啊?”陈太太心安了些,“不过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那你还想要求什么?吃苦耐劳?”陈先生问,“当年你看好我什么了?”

陈太太笑了:“你读书好啊,有出息啊。”

“读书好有出息,有什么用处?”陈先生又问。

“怎么没有用呢,读书不好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工作,赚这么高的薪水。”

“就是呢,苦读书,不过就是为了份高薪水的工作。如果,我父亲家财万贯,我可能也不那么辛苦地读书了。”

“你?”陈太太被带的糊涂了。

“主要还得是人品好,为人处世大方得体。读书再好再有出息也不过是给弘远他爸爸那样的财主打工。”

陈太太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你不是跟明芝妈妈了解过了吗,说他很厚道的。”陈先生又说,“继续和明芝妈妈来往,多聊聊,看看弘远这孩子有没有什么恶习,其它的就别管了。”

陈先生是没意见的了。

和正丰的“来找达文”相比,弘远的目的很明确,是找曼玲的,不必费心思猜疑。这边也不见正丰有吃醋样子,还经常开两句玩笑,很明显正丰对曼玲是没心思的。陈太太招正丰为婿的梦也只能放下了,将眼睛移到弘远身上。

开始,弘远只是带曼玲喝喝咖啡吃吃点心就送回来,可现在曼玲留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长,要吃馆子看电影,回来的越来越晚了。“不要太晚回家。”“不要在外面太长时间。”陈太太的这些告诫,曼玲答应的爽快,却没有作用,依然经常很晚回来,在陈太太眼里,她和弘远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了她开始担心。

这晚,她坐在客堂,翻着画报,等着女儿回来。听到开门的声音,陈太太放下手里的画报向门看过去。曼玲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到妈妈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有睡。”她说着关好门。

“等你啊,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来。”陈母的语气里带着不满。

“看电影去了,早场的没票了,只能看晚场的了。”曼玲坐到母亲身边,搂着母亲的胳膊说。

“弘远呢,怎么不进来?” 陈母问。

“他送到门口,太晚了,就不进来了。”

“他也知道太晚了?”陈母语气严厉起来,“你坐好了。”她推了推曼玲,让她坐直。曼玲知道自己回来晚了,妈妈这是要训话了,她乖乖等着。

陈太太并没有马上训斥她,开始问哪里吃的饭?吃过饭干什么去了?看的什么电影?电影几点开演的?曼玲便一一汇报自己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陈太太不动声色地听着,也不插嘴,等曼玲说完。她一字一顿郑重地说:“你和弘远处朋友我不反对,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没什么,但过分的事,不可以。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明白吗?”

陈太太认真地看着女儿,曼玲嗯了一声点点头,她不确定女儿是真明白还是乖巧地应付自己,又加了一句:

“有些事,现在不能做。”曼玲还是嗯了一声点点头。

“记得电影《新女性》里的韦明吗?你的父母跟她父母不一样,我们是给你是自由的,你就不要偷着做什么了,自由之后的事怎么做,路怎么走,就看你的了,好好想想,要越来越好,别掉下去。”陈太太慢慢地说着,曼玲听了电影的名字,想起韦明的悲惨命运,脸色严肃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太太看她应该是明白了,点了点头,顿了下又摆了下头说:“去睡吧。”

第二天,陈太太又将女儿叫到跟前问:“我昨晚说的话还记得么?”

“记得。”

“我说了什么?”陈太太像考问功课似的,看看曼玲睡了一觉是不是就忘了。

“不该做的不要做。”曼玲重复道。

“嗯,话你是记住了,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明白。”陈太太看着曼玲,继续说,“我小的时候,你外婆家有一邻居,那家有一个女孩子比我大六七岁,她和一个富人家的男孩子好上了,那时都是媒婆说合,不兴这样自己找的。她躲着家里人,偷偷跟那个男的出去。后来,她的肚子大了起来,她妈妈才知道出了事。她家赶紧找了媒婆去说合,但男方家里却看不上她,不肯正式娶成她,只答应抬过去做了妾。”

“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现在不同了,都是一夫一妻了。”曼玲说。

“一夫一妻,不是一夫一妾,妻和妾是不同的。”陈太太不知如何能解释明白,又说,“到什么时候,女孩子也和男孩子不一样,尤其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更得小心。”曼玲听了不以为然,不信这些。况且,在她心里,如果一夫一妻,抬过去做妾和娶过去做妻还不是一样。

“晚上让弘远来家里吃饭吧。”陈太太看着女儿说。

“好。”

“你有在他家里吃过饭吗?你没跟我说过。”陈太太问。

“没有。”

“去过他家没有?你也没说过。”陈太太又问。

“没有。”

“你怎么不去呢,该去看看。”陈太太像似忘了件大事似的,有点后悔莫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