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朋友里面有没有姓胡的。”正丰故作轻松,接着说。
“姓胡的?”
“胡耀祖。”正丰补充道。
“胡耀祖?”纳先生立刻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上,盯着正丰的脸看,“对了,你姓胡。他是你的……?”
“我父亲。”正丰说,然后他和达文都急切地等着回答。
“不认识。”纳先生说话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正丰的脸,问道:“你怎么会认为我认识他呢?”
“只是猜猜。我父母在上海呆过,但我并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在上海。”
“你这是想做什么?调查你父亲?”纳先生道。
“随便问问。”
纳先生又重复了一句“不认识。”
“你刚才说,你们没见过明芝的哥哥立春,为什么?”纳先生问。
“他去外面上学了呀。”
“但之前呢?他出去好长时间了吗?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们认识明芝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达文道,。
“噢。”
正丰听到纳先生说“不认识”,便兴趣索然了,纳先生也没了谈兴,大家各怀心思便散了。
离开纳先生,正丰急忙和达文说了自己的感受:
“我怎么觉得他说不认识的时候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是吃惊的样子,是我太敏感吗?”正丰说。
“他是顿了一下。”达文道,“而且,我刚刚说过了,我们认识明芝之前她哥哥就出去了,他却又问了一遍,像似有点慌乱。”
“难道他认识,却故意说不认识?”正丰说。
“有可能,而且他一直盯着你的脸看,你和你父亲长的像吗?”达文问。
“祖母说我很像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你妈妈也这么说吗?”
“我妈妈说,眉眼神气像。”
“那就是说还是有些像。”
“如果他认识,却说不认识。说明什么?”
“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呢?”
“也许……”达文欲言又止。
“也许什么?”
“没什么,他和我们还不算熟悉,可能觉得没有必要多说。”达文道。
“哎,还是确认不了。”
似乎老的疑团没解开,新的疑惑又来了。又似乎正丰的疑惑已经被扒下了一层,却还是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正丰垂头丧气,下午的骄阳晒的人心也跟着焦了。
而另一边的纳先生听到正丰的父亲是胡耀祖,心里的震惊度绝对不是正丰和达文可以想象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失了态。暗想:这小子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当年的事?要做什么?一定是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必来我这里探口风了,至少是不全知道。又想,他跟明芝还走的挺近,是故意接近吗?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事必须让美珠知道,否则对她娘俩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立春又不在身边。
那天晚上,达文向父亲提起了正丰的事。
“正丰是胡耀祖的儿子?”陈先生睁大眼睛问。
“你认识他?”达文吃惊地看着父亲。
“我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别人指给我看,说那就是洋行的胡耀祖。”陈父轻描淡写地说。
“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指给你看?”达文不解地问。
“人很好看,出了名的仪表堂堂,大家都知道洋行有个电影明星。”陈父道。
“就因为好看,喊你看一眼?也没介绍给你,说说话?”达文不信。
“没有,并没有说过话。”
“那你听过他的什么故事吗?”
“没有,就是长得好。”
“是么?”
“好看的人和物都不能错过了欣赏,不看不是可惜了。你是学画画的,这还用我说。”陈父道。
“正丰也很帅,像他父亲吗?”达文说。
“他父亲比他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