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弘远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一本杂志,美珠正陪妮妮玩一个花布球,球是一块块剪成花瓣状的各色布片缝起来的,里面塞满了棉花,又软又好看,小孩子玩最合适。妮妮将球扔过来,美珠再抛过去。妮妮没扔准,球落到了弘远身上。弘远拿起球站了起来,故意作出凶狠的样子举起球吓唬妮妮。
“你打到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弘远用一种大灰狼的声调说。
妮妮似乎辨不出真假,讪笑着后退两步,转身开始跑。弘远在后面追了两步,一把将妮妮抓住,然后将球轻轻地在妮妮的身上碰来碰去。逗得妮妮咯咯笑个不停。弘远放过她,又回去坐下看杂志。妮妮则觉得和他玩更有意思,便故意地将球又扔到了弘远身上。于是,弘远又演了一番。美珠笑着看他们,心里却想,这个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妮妮还是可以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会怎么样呢?她想着自己的亲儿子立春,他若是回来了,会不会也这样和妮妮亲昵地玩呢?
明芝回来了。一进门她就兴奋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去公园,达文他们写生,带我和曼玲去玩。”
“你们去公园?”弘远放下杂志问。
“是啊,他们去画画,我俩跟去玩。”明芝兴奋地说,“他们会把我们画到画里呢。”
“去公园画画?好啊,我也正好没事儿呢,我也去,看看他们怎么画画。”弘远道。
“你跟我们?”明芝下意识地觉得二哥有点太大了,跟他玩不到一起的。不过她瞬间明白了,他一定是为曼玲。
“怎么?不行吗?我还没有看过怎么画画呢。”弘远不无遗憾地说。
“不是,可大家不知道你去,你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她一跳。”明芝笑道。
“怎么会?他们会惊喜!我不跟着你,我自己去,然后在公园偶然遇到你们,给你们一个惊喜,不就行了。”弘远说完就笑着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明芝打扮好下楼的时候,弘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等着了,他手里拿着报纸,脚边立着一个大袋子。见她下来,问道:
“现在走吗?”
“对。”
“走。”弘远说完,将手里的报纸往茶几上一扔,拿起茶几上一个小盒子,站了起来。
明芝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是坐在这里等我吗?”
“对呀。”
“你不是说你自己去吗?”
“那不是一回事么。我们一起走,还安全,你妈也放心。”
弘远提起地上的袋子,准备跟着明芝一起出门。
“这大袋子里是什么?”
“吃的。”
“吃的?这么多?都有什么?”明芝边说边扒开袋口往里看。
“那么多人呢。”
“那个呢?”明芝指着弘远另一只手里的盒子一样的东西问。
“照相机。”
“照相机!你有照相机!”明芝惊讶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没说过。”明芝心里抱怨二哥有了相机,竟然没有让自己知道,也没有看他给谁照相。
“不是我买的,借的。走吧。”
看着弘远手里的袋子和相机,明芝笑起来,不管借的还是买的,去公园,有了相机,会更有意思。
“玩累了还有吃的。二哥你可真周到。”明芝笑道,曼玲看到二哥带来相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照相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有哥哥真好。这个二哥在她心里占了本该属于立春的越来越多的位置。
公园里,达文和正丰在一块草坪上安置下来,摆好画架,拉开了架势。
“哦,水池荷花,独木傲霜,凉亭牡丹。”弘远悠悠地说,“你们是要都画下来吗?”
明芝听着他四字四字的说,看着他笑,二哥心里是有诗意的,可惜他做不出诗来,他这是想在曼玲面前显摆,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他要是能作首诗,此时多露脸啊。巧的是弘远心里也有同感,后悔昨天没有在家里背上两首,现在念出来多应景啊。
“我们就在这里开始了。”正丰宣布道。
这时,明芝见前面一株牡丹开得正盛,便走近了去闻。“真的挺香的。”明芝边说边朝曼玲招手,示意她也过来闻一闻。
正丰见了喊道:“明芝,别动,就站那里一会儿。”大家随着他的声音看过去。边说边画起草图来。
“人面桃花相映红!”弘远感叹道。
“这不是桃花!”明芝笑道。
“我知道,牡丹,但没有人说人面牡丹的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人和花,都美。”弘远道。
曼玲听了嘴角一翘微笑起来,弘远见了,两眼迷离。
“明芝!” 正丰边喊边举起手比划着,“往这边转一点儿。对,好,就这样,坚持一会儿。”
“为什么要转一点儿?”弘远不解地问。
“光是从这边来的,偏过来一点,脸就亮了。”达文答道。
“稍微侧点脸更好看。”正丰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弘远表示学到了,他迅速拿出相机,对好了,咔嚓一声照了一张。
“你看,你才开始画,我已经照完了。”弘远笑着说,然后他转向曼玲说,“你也过去,给你俩合一张。”
曼玲笑着走过去,咔嚓,弘远又照了一张。
“你别在一个地方照啊,都一样的景儿有什么意思。”正丰说。
“对啊,走!我们换个地方照。”弘远说。
“哎,我们还没画完呢,别让她俩走。”达文和正丰一口同声地说。
“你这是跟我们捣乱吗,她俩可是我们请来的。”正丰笑道。
“不要捣乱好不好。我们要画一会儿的。”达文道。
“曼玲跟我去照相,明芝留在这里给你们做模特。”弘远安排的清清楚楚,“我就说这画画没有照相好么,你们慢慢画。”弘远笑道。
曼玲看到弘远手里的相机,那咔嚓的声音让她兴奋不已。弘远这时对曼玲招了下手说,
“走,我们去别处照,让他们慢慢画,等我们把所有的地方都照完了,他们也画不完这一张。”然后,等到曼玲走回到这边,他轻轻拉了下曼玲的胳膊,示意曼玲跟他一起离开,他这极随意动作,在曼玲这边却像被按到了穴位似的,通身麻了一下,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她就跟着这感觉和弘远离开了三人的视线。明芝见相机随着那两人走了,又不好说自己也想跟去照相,心里顿觉黯然。
明芝作为达文和正丰的画中人,立在那里好一会才被允许可以离开,还好她不必站在那里等他们画完。明芝像听到了特赦令赶紧跑开,她惦记着相机,不想再被他们按在什么地方不动。她四下看了一圈,不见曼玲和二哥的影子,不知他们走到哪里去了,想着他相机里的胶卷估计很快就会拍光了。
“你们俩也别画了,逛一逛吧。他们俩不知在哪了。”明芝说。
“能去哪里,肯定还在这公园里。一会儿胶卷拍没了,就回来找我们了。”正丰笑道。
明芝一听,正戳到痛处,她不想二哥把胶卷都用完,她也想拍几张呢。
“你是不是担心你二哥不给你留胶片啊?”达文说猜透了明芝,笑道,“他要是不留,就罚他,他给曼玲照一卷,罚他给你照两卷!”达文笑道。
“嘿,看这样子,他就是买了两卷,也都会给曼玲一人照的,哈哈哈。”正丰笑道。
“我就是逗逗她,看她有点不高兴。我不想曼玲惹她不高兴。”达文小声对正丰说。
“她不高兴了?”正丰看了看明芝,大声说,“等我买个相机,做你的专职摄影,给你照的像画报上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