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真要去啊?”林颂野叫住她,想要说一句“世人都苦,你帮得过来吗”,可是望着黎潇坚定的背影,他这句话梗在喉咙里。
“这就是,人情味?”林颂野在心里问自己,他在香江住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香江人快节奏的生活,严格遵守人与人之间互不干涉的边界感,哪个蠢货愿意把时代的大锅往自己身上背呢?
望着黎潇的背影,林颂野哑然失笑。
是了,面前可不就有一位?
林颂野扯扯嘴角,快步跟上去。
“等等保镖啊。”
两人并肩,一起往袁厂长的办公室奔去。
可是等到了办公室,门却被锁了,一旁的会计探出头,告知两人袁厂长开会去了,今天都不回来。
“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林颂野耸耸肩。
“先别死。”黎潇拉着她就往外跑,“我知道他家在哪!”
林颂野:……至少也让人吃点饭吧喂!
*
袁厂长的家不在厂区,他是本地人,住的地方离工厂大概半个小时车距,整天开着一辆破桑塔纳,车屁股呜呜冒着黑烟。
黎潇坐在他家小区对面的肠粉摊,囫囵吞枣。
而坐在她对面的林颂野,在肠粉上均匀地涂上辣椒油,左刀右叉,优雅得像是在吃法国大餐。
“喂喂!”黎潇简直看不下去了,“我说这塑料刀叉,你至于吗?”
林颂野:“nono,优雅是种态度,你一个粗人不懂。”
黎潇:……如果优雅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的话,那她打死也不想懂。
“你第一次来深城?”黎潇岔开话题。
“我母亲以前是深城人。”林颂野继续跟塑料刀叉决斗。
“哦?”黎潇有些吃惊,“看来我们算半个老乡。”
林颂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伯母现在还住在深城吗?”黎潇时不时看看对面,以防错过那辆破桑塔纳,“等事情办完,我们可以去看她。”
“那有点麻烦。”林颂野这次连头都不抬了。
黎潇缓缓回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见她的话,我得先给阎王打个电话,帮你预约一下。”
黎潇:…………
“谢谢你!”
“见外了!”
啊呸呸呸!
黎潇火气冲天,她已经习惯了林大警官那股傲娇劲,可还是时不时掉进他的语言陷阱里,黎潇用眼神剜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会。
正巧,袁厂长的车从面前驶过。
“哎!来了来了!”黎潇一把薅起林颂野,“别吃了,干活!”
她也不管林颂野眼神里多么留恋那碗肠粉,一心只想着追赶袁厂长。
车子停在单元门下,黎潇拖着林颂野,气喘吁吁地赶上了。
“袁!厂!长!”
黎潇喊着声音震天响,差点把那辆破车的排气管都震掉。
袁厂长吓一跳,仔细一瞧,竟然是黎潇潇,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林大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那个——设备——我包了——有个条件——”黎潇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你说真的?”袁厂长一听,两眼反光,连忙招呼两个人进屋,端上茶水。
黎潇一口气把水喝完,顺顺胸口,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她无意看了一眼林颂野,只见他气定神闲,别说大喘气了,连脸都没红半分。
牛,林大警官真是牛叉!
黎潇心里感叹完,清清嗓子,换上生意人的嘴脸,一本正经道:
“厂里的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设备我会无偿帮你买,但条件是,以后厂子的废纸只能我来供应。”黎潇说,“你同意吗?”
袁厂长简直五体投地了,他哪还敢说一个“不”字。
“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签合同。”黎潇拿出价格单,“对了,顺便问一下,那种机器多少钱一台?”
袁厂长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不贵不贵,三百万吧。”
黎潇:……
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