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忽然又道,“咱们探亲假是不是能请?”
谢霁初看她一眼,点头。
满若伽抿唇一笑:“那你要跟我见我妈妈和妹妹吗?”
“荣幸之至。”他摸摸她的头发,起身把碗筷都收拾好。
自行车锁在前院里。
满若伽坐在后面,闭着眼。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谢霁初转身看她:“你坐前面杠,靠着我睡吧。”
她睁开眼睛,天色渐渐亮起来,满若伽看见谢霁初眼底一片青色:“好。”
谢霁初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脑袋枕在右手臂上。
“有事喊我,我不会睡熟的。”
“好。”
满若伽闭上眼睛,是田间蛙叫声,是清晨鸡鸣声,是清风吹过青草的味道。
意识渐渐模糊,满若伽脑海中突然见到母亲。
那么温柔的母亲,母亲围着围裙,手中熟稔的炒菜,而她在一旁的水池洗菜,时不时看着母亲。
乐呵呵地看着她。
“你看你一让你洗菜,洗手台和打仗差不多。”
“菜都不做,怎么嫁得出去。”
随后,温柔脸上挂笑的母亲坐在黑漆漆的草坪上,看着一栋还有几户亮光的人家。
“若伽,妈妈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你爸爸,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明白,他不爱我。”
“若伽,你看那个,是我养父家,那个之前是你爸爸家。”
“要是妈妈走了,就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满若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声问:“妈妈,你要离开吗?”
满母顿了顿,蹲下来:“你会怪我吗?”
满若伽那时候虽然年纪不大,甚在还算知理:“妈妈,你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我妈妈呀。”
满母笑了笑。
可是后来那个男人也发了疯,那个温和的母亲也变得激进起来。
“那个男孩是谁?你为什么跟他一起出校门?”
“满若伽,我多么不容易供你上学,你可不能谈恋爱,还嫁给一个不如你爸的人。”
“满若伽,你妹妹是你最亲的人,你小的时候妈妈全程陪伴,你妹妹什么都没有。”
满若伽反驳道:“她还比我多了我啊!”
满母仇视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是男孩!为什么当时流掉的不是你!”
母亲在她耳边轻声絮叨着,满若伽却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黑暗的空间,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什么也看不见。
“若伽?”谢霁初叫她,“你醒醒。”
她蓦地惊醒,身体能动了,看向他。
他们已经到了镇上,在一处巷子里,不会被人看见。
谢霁初眉峰蹙起,似乎有些担忧。
满若伽摇摇头:“没事。”
谢霁初松口气,说:“做了个不好的梦?”
她低头,笑了笑,说:“差不多吧。”
“你的额头都出汗了。”
“是吗?”她伸手摸摸额角。
谢霁初把她拉进怀里,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别藏在心里。”
满若伽点点头,下车。
谢霁初抬腿也下车,利落锁好,又道:“我带你去吃早饭。”
满若伽笑笑,说:“好。”
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路上的人纷纷侧目。
满若伽不好意思地缩在谢霁初的背后,谢霁初却大大方方。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踏实的感觉。
谢霁初问:“你想吃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我不太饿。”
“那等会店开了,我们买点小甜点放家里。”
“嗯好。”她沉吟半晌,说:“盖房子要多久,你问了吗?”
“村口那间,本来给儿子娶妻的,但是那家儿子谈的对象是城里的,对方要求城里买房,他们打算卖了筹钱。”谢霁初淡淡说,“他们打算三百出。”
“三百?盖个房子用不着这么多吧,红砖”满若伽诧异。
谢霁初:“村里人要的话两百。”
她想了想:“那还可以。”
谢霁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微仰着下巴,眼神疑惑。
谢霁初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我工作有家属院,你……”
“……”她想了想,说,“这样说也对。”
这个点小巷子里的人不多,看见人出来,他们立马分开。
谢霁初握住她的手掌,她微怔,随即低头抿唇笑。
他们走在街头。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早上的行人不是赶集,就是赶着上班。
谢霁初看着街道两边:“我之前来镇上办事,吃过一家很好吃的小店。”
满若伽看着周围,摇摇头,小声道:“现在还在嘛?”
这时候除了国营饭店,还有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