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家老头教的话气势汹汹说出来,紧盯着对方的脸色。
江月宁不说话,摸摸算着时间。
曲父看她不搭理人,暴躁的脾气按耐不住,破口大骂:“死丫头骗子,老子跟你说话你耳朵塞驴毛?”
算着时间差不多,她淡淡回道:“狗叫什么?这有你说话的份?”
曲父瞬间怒了,面皮和脖子发红,眼珠凸起,挥舞着棍子就要打江月宁。
王老六一家子站在后面不打算管,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巴不得她被打。
林度抬脚准备挡在江月宁前面,正琢磨着要不要故意受点伤,就见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挡在前面,握住了那根棍子。
他仔细一看,不是俞川是谁。
默默收回脚,侧头看江月宁。
她雪白的下巴尖微微抬起,看着俞川的背影笑得很甜,原本微微蜷缩的指节放松下来。
林度垂下眼,睫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江月宁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而是走到俞川身旁。
“你来的挺准时。”
俞川拽住棍子用力一拽,曲父便不受控制往前扑。
他没管骂骂咧咧的曲父,转头看着江月宁露出笑:“说好当你保镖,当然准时。”
俞川的的到来让曲父的暴脾气收敛了许多,他拽不动棍子,只好气哄哄地松手。
这臭小子怎么瘸一条腿还那么大力气!
棍子就这么到了俞川手里。
江月宁跟俞川简单说了两句话,便进入今天的主题。
她眼神越过曲父,对着堂屋里靠在椅背上假寐的曲老头道:“我是谁你清楚,今天分家不仅是你的目的,也是我的目的,所以我们没必要搞些多余的。”
曲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江月宁,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摩擦,沙哑刺耳:“去派出所改户的证明已经让新任村长开好了,只是你到底犯了错,必须要挨这二十棍子,也算是让被你害惨的邻居门出出气。”
他埋下眼底的怨毒,心里对这个占了曲招娣身体的“妖物”十分忌惮。
这东西出现以后,家里就没消停过,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她赶出家门才算稳妥。
再者儿子准备要赚大钱了,他得趁赚钱之前把人弄走,不然到时候知道家里有钱了,赖着不走还是个麻烦事。
这东西到底要什么,他看不懂。
只是不能让她这么轻松离开。
江月宁也不意外对方办这么快,毕竟曲父着急脱手那批收音机,赚钱的心按耐不住了,他们不想留自己这个“祸害”在家,怕自己想办法昧下那笔钱。
这些人眼界只到这里。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敢说这么冠冕堂皇恶心人的话。
她哂笑睨着曲老头:“分家可以,想打我没门。怎么,你们是觉得自己比国家法律还高一等?法律都不说我有罪,你还敢说。除非……你想造反,你是反动派?”
造反二字一出,院里静了下来。
曲老头脸色大变。
十年风波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们对这几个字依旧害怕。
好一会,曲老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分家吧。”
江月宁道:“可以,分家分家,你得给我一部分财产。”
身后的王老六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的活来了,纷纷在旁边应和。
“是啊,小姑娘家家不容易,多少得给点!”
曲老头脸色很加难看,警告道:“你害了村里这么多人还想要东西?我们不收拾你已经是顾着情分,招娣,见好就收。”
江月宁眼神示意王老六一家。
王老六的老妈收到眼神,带着家人开始表演,门外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
“哎呦,曲家的你们可真不是东西,虽然说我儿子被她害了,但也见不得一个小姑娘被你们欺负!”
“就是就是,谁家分家一毛不拔的,太抠门了!”
“好歹是你们曲家的种,还没出嫁,不多给也少给点啊!”
“……”
经过王老六一家的煽动,一些看热闹的、和江月宁没什么仇怨的村民也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最后甚至指责曲老头恶毒。
曲老头气得狠了,颤颤巍巍站起来,江月宁这才发现他腿脚似乎出了问题,必须倚靠在桌边才能站稳。
院子里人声鼎沸,吵得曲老头头疼,曲父也有些绷不住了,捂着耳朵想躲开。
最终曲老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院里的说话声终于小了下来。
他再次坐下,心有再多不愿,为了快点解决也只得认下这个亏,只说了句:“五块钱外加半亩地,不能再多。”
江月宁摇头:“二十块,不要地。”
曲父啐了一口不满道:“你别太过份!”
曲老头抬手止住他的话,耷拉着眼皮道:“拿给她。”
“给她?!”
“去拿。”
曲父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狠狠瞪了江月宁一眼,转身进睡觉的屋子,几分钟后拿着一块叠起来巴掌大的蓝布,打开后里面零零碎碎一沓钱。
他不情不愿递过去,江月宁毫不客气接过,当着他的面点了一遍。
最后朝俞川点头,把钱直接递给他。
笑话,她现在可不敢揣身上,就怕到时候还没出村子就被抢。
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有村民专门去请了新村长,在他的见证下完成分家后续流程,拿到去派出所办理新户的证明。
做完这些,她跟俞川顶着曲家人充满恨意的目光离开院子,林度则去之前睡过的屋子拿了东西,跟在后面。
村民们看完热闹纷纷回家的回家,继续干活的继续干活,王老六家的老太太不等走几步,就着急忙慌拦住江月宁。
“钱你也拿到了,我家老六的事?”
江月宁笑得恶劣:“我答应你们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