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2 / 2)

不知躺了多久,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中年妇女走到她跟前。

一个圆脸高个,一个干瘦矮小。

江月宁很快把这两人对上了号。是女主的大姑曲春花和亲妈李雪莲。

“招娣啊,听姑一句劝,嫁谁不是嫁,你这么大岁数,能有人要你不容易。”

“这张强虽然老了点,可他能干啊,你嫁过去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能干?指他四十了还偷鸡摸狗,成天骚扰村里的女同志?

看着曲春花上下翻飞的嘴皮子,江月宁默默往后挪了挪身子。

在剧情里女主这一大家子皆是极品。

大姑嫁的好,连生三个儿子,因此傲气的不得了,喜欢在别人家指手画脚。

亲妈欺软怕硬,被女主父亲常年家暴,喜欢讨好婆婆和大姑子,殴打自己的三个女儿。

江月宁在心里默默吐槽,呜呜出声,示意两人把她嘴里的布拿掉。

二人对视一眼,一直拉着脸的李雪莲道:“你保证乖乖听话就眨一下眼。”

江月宁眨眼。

李雪莲看了眼她恳切的眼神,恶声恶气警告:“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乱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把江月宁扶着坐起来,才将嘴里的布取出来。

江月宁感觉嘴角破了,她小心舔了舔干涸的唇,火辣辣的疼。

这老娘们对亲女儿怎么跟仇人似的。

让她想到了自己的亲妈,也是这副嘴脸。

“妈,我想通了,我嫁。”

江月宁猛把头靠在李雪莲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是女儿之前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演戏她最会了,不然她怎么能从那吃人的家逃出来?

李雪莲被靠的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瞬。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还是有些心软了。

“呦,想通就好,你们母女俩赶紧说说话,一会接亲的就来了。”

曲春花笑得满脸褶子,给李雪莲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哎,你可算是明白娘的苦心了。”

“嫁谁不是嫁呢?就像你姑说的,这张强老实能干,是个良配。娘是不会害你的。”

李雪莲说着拍了拍江月宁的背,苦口婆心絮絮叨叨一大堆。

哐当!

摇摇欲坠的木门巨响一声被踹开,伴随着不耐烦叫骂。

“聊聊聊,聊什么聊,不听话就绑过去,跟这贱皮子讲什么道理?”

“再不出去帮忙,老子锤死你!”

话音刚落,方才还对江月宁冷言冷语的李雪莲语气瞬间软和起来,她呐呐应声:“马,马上来。”

“搞快点!”

江月宁靠在李雪莲的肩膀上,明显感觉到她身子抖了一下。

李雪莲慌里慌张起身,干枯的手攥着衣摆,亦步亦趋低头跟在男人后面出了屋子。

江月宁看着二人背光的身影,眉头紧锁。

这高大壮硕的男人就是女主亲爹曲福满。

可以说女主早先的苦难都是这男人一手造成的——家暴、酗酒、愚孝。

他打完李雪莲打女儿,李雪莲在长期洗脑和家暴下,把所有的错归结于女儿身上:如果是个儿子,她就不用遭罪。

这女人可怜又可恨。

归根结底还是曲福满的错。

江月宁又在屋子里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门外传来“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这张强为了娶老婆也真是下了血本,拖拉机都弄来。

要知道八十年代农村结婚大多是轿子,或者牛车驴车之类的,拖拉机算是稀罕货。不过这也能理解,按张强的名声,本来就没人愿意嫁,要是不多出点彩礼办风光些,更没人乐意了。

这次曲家不顾曲招娣死活把她嫁过去,也正是因为张强愿意出20块彩礼和三大件。曲父刚好有去城里摆摊的打算,正缺这点钱。

明晃晃的卖女儿。

她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逃离原生家庭,那么百分百也会面对这样的事。

江月宁老老实实被里面的人扶着推上拖拉机,在一众村民看热闹的目光中,伴随着拖拉机轰鸣声,离开曲家摇摇晃晃上路。

她坐在拖拉机里,旁边的张强穿着不合身的灰色西服,打着红领带,绿豆大的眼睛一个劲往她身上瞄,伸手就想握她的手。

江月宁看着那秃头小眼睛,还满脸痘坑的脸有点反胃,只能拼命往旁边扶着她的老大妈身边躲。

丑不过分,可又丑又猥琐就是你的错!

好在路比较颠簸,张强忙着坐稳,再没骚扰她,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

她侧过头忍着恶心忽略张强的视线,往路边看。

按照流程,这拖拉机要绕村子走一圈,才开到张强家,自己最后的逃跑机会,就在这时候。

直接逃出山村不可能,她一没钱二没干粮,会饿死。

最好就是找人帮忙。

江月宁之前就锁定好了人物——小说中的炮灰男配,俞川。

俞川这个男配在书中描述不多,只说他天煞孤星无父无母,比女主小三岁,现在十九。

他从小被村里人排挤,后来高考三次上岸重点大学法学专业,一路硕士博士,成为有名的红圈律所的金牌律师。

之所以描写他,是因为女主有次卷入经济纠纷,对方的代理律师正是他。

只不过再厉害的专业也抵不过女主光环,他败了。

从此就好像被针对似的,他退出律所,被迫换工作,最后在上班的路上被精神病乱刀捅死。

非常戏剧。

在现实中,出身都很重要,更何况是在小说世界。

什么专业学历,什么现实逻辑,在男女主的光环面前,这些通通是狗屁。

之所以锁定这个人,是因为记忆中他是唯一一个在原主被家暴时说过话的人。

还是在曲招娣这具身体有些旧怨的情况下。

由此看来,俞川这个人绝对是有可能帮她的。

江月宁根据记忆看着路程情况,估摸位置差不多,哎呦哎呦大叫起来。

“咋了这是?”

“大娘,我肚子疼,憋不住了!”

“憋着,快到了。”

满脸褶子头戴大花的老大娘翻了个白眼,撇嘴不打算理她。

“大娘,我总不能弄拖拉机里吧,多晦气。”

江月宁哎呦呦地捂着肚子叫,脸色惨白,老大娘没好气地骂了句:“事儿精”,随后大声叫停了车队。

不一会,她被张强粗暴拽下拖拉机。

江月宁一个踉跄,额头撞在拖拉机边缘,她“嘶”了一声,抬头瞪向张强。

张强搓了搓手,直说自己没防住太大劲,然后小眼睛一转,靠到江月宁旁边:

“走吧我的好媳妇儿,陪你去解手。”

说着,嘿嘿一笑给她解开脚上的绳子,就要扯着她往旁边的树林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