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2 / 2)

皆大欢喜。

张友明笑着,目光落到黎书青脸上:“这就是你对象吧?”

“对,这是我对象黎书青。”

“大舅,舅妈。”黎书青微笑着跟两位长辈问好。

“长得一表人才,是干什么工作的?”

张友明照例进行长辈的询问,秦溪瞟了眼站得远远的张超英,转身去厨房继续准备。

秦溪一走,张秀英忙问起怎么张波没来。

“最近张波他们厂里接了批国外订单,天天加班。”艾红解释,目光随着移动一下子看到坐门口的女儿,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家超英的事还要多谢你。”

要不是张秀芬,她还不知道女儿竟然做出和人搞破鞋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超英和那人断了没有?”张秀芬关心的问。

“断了,幸亏断得早……我刚把超英接回家没几天,人家老婆就找上学校了。”

张超英要不是早早离开了学校,当时说不定还要遭学校的人指指点点。

“断了就好,孩子年轻难免相信那些情情爱爱犯糊涂,再长大些就好了!”张秀芬叹。

艾红摇头。

她都没脸说,张超英哪是跟人谈什么情爱,就是利用人家而已。

利用男老师开小灶补习,打听高考考题,明知人家有老婆孩子还故意勾引。

艾红要不是张超英亲妈,真想骂她臭不要脸。

事情闹到公安局去后,张超英竟然转脸就说是男老师□□威逼,还爆出老师托关系打听高考题目的事。

那老师被抓也被学校开除,要不是她拦着,张超英还想找男老师家属要赔偿。

艾红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他们夫妻怎么会养出个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来。

她连说都说不出口。

“这事我还没跟你哥说。”艾红长叹一声,又特意说道。

张秀芬只能点头应好。

忽然,两人都被张友明爽朗的笑声吸引了视线,一直默默不语的张超英也看了过去。

“不错,你这工作有前途。”

张友明大笑着连拍黎书青肩膀几下,转而又对张秀芬赞叹道:“你三女婿了不起,不仅人长得好,年纪轻轻就是科主任,以后当上副院长院长就是时间问题。”

如今华国在医学领域上还比较落后,像黎书青这种国家送出去培养的专业人才,未来一定能成为国家医学领域的支柱人物。

“你是市一院的黎医生?”

说黎书青艾红不认识,可要说是黎医

() 生那就知道是谁了。

她打扫卫生的一家主顾老爷子就是请黎书青做的心脏手术,听说光是排队就排了两个月。

“我是在市一院上班。”黎书青浅浅一笑,回头看秦溪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我去帮秦溪。”

“女婿找得不错,知道心疼人。”张友明又夸。

“哥,你不知道我这三女婿……”

张秀芬立刻控制不住地开始显摆,从黎书青的工作说起,又说道他订婚就送了一个大金戒指。

期间大杂院里的人相继到来,她都还没显摆完。

大多数听得羡慕的人中,唯独有那么一个眼睛越听越亮的同时,心思不由浮动起来。

客人到齐,宴席开始。

人到齐,菜上齐,那就开始吃饭。

“大家都吃,吃完凑一起打两圈麻将。”秦海乐呵呵举杯,他早上还特意去借了副麻将回来。

黎书青陪长辈们坐中间一桌,秦溪和小辈们坐右边那桌,左边是厂子里的邻居们。

“秦溪。”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中,秦溪的右胳膊突然被人拉了拉。

“那个女的是谁?”柳雪花低声问。

“谁?”

“就是穿蓝色布拉吉的女人,就是那个长头发的……”

在柳雪花示意下,秦溪终于找到了她说的人。

张超英。

早上扎着的头发披散开来,外衣脱去,在有些寒冷的天气里只穿了件长袖裙子。

她竟然也坐在长辈那桌。

要不是柳雪花指,说实话秦溪根本没认出跟早上判若两人的竟然是张超英。

“凭我的直觉,她看上你对象了!”柳雪花撇撇嘴,肯定道。

柳雪花装轻浮,那也是专门下了苦功学习的。

这就练就了她一眼就能看出同类的本领。

别看张超英长得楚楚可怜,就跟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一样,其实心说不定都黑了。

她只要摆弄摆弄头发,柳雪花就能猜出她肯定没憋好屁。

“厉害。”秦溪低声道。

张超英就是前世网络上说的那种顶级绿茶,举手投足之间轻易就能吸引异性目光。

她也没故意靠近黎书青,就坐在正对面。

时不时整理下头发,要不就是用秋水盈盈的眸子状似无意地碰上黎书青的目光。

在一众灰扑扑忙着说笑的长辈中,那抹蓝色显得如此引人注目。

“你还笑,小心对象被抢走了哭都来不及。”

秦溪翘起的大拇指夸得是柳雪花,黎书青那她是连看都没看。

“如果真能被两个眼神就勾了魂,这种男人你稀罕?”

秦柳雪花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思来想去还是觉着秦溪说得确实对。

能守得住两次三次,难道还得守一辈子不错眼。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柳雪花悄悄

用余光瞟了眼黎书青,发现他正和张友明聊着,根本没注意到对面的暗送秋波。

蛋无缝,就不会散发臭味。

只听秦溪又说道:“那边就别管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找人的事。”

“找人,找什么人?”

“我二嫂怀孕,以后店里就三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大堂里能摆十张桌子,加上门口也能摆三四桌,一到午饭时间店里根本忙不过来。

“那我明天去三林巷问问,那里有不少下岗的工人在找活计。”柳雪花想了想道。

“先找一个,要是人不够咱们再找。”

“成。”

“三妹!”秦溪和柳雪花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转头往秦海看去,发现他正一脸无措地站着:“书青好像喝醉了。”

秦溪:“……”

“就一口白酒。”秦涛举起手,笑着比划了个指节,说着站起来:“就这么点还没喝完。”

黎书青原来是滴酒不沾?

秦溪想着,走过去拍了拍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黎书青。

手被瞬间抓住,贴到脸颊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没听清。

“我先扶他上楼去休息,大家继续吃。”

“我帮你。”秦涛走上来。

长辈们笑望着秦涛将黎书青架起来,吴建国打趣:“秦溪这是找了个烟酒都不沾的姑爷啊!以后得让他坐孩子那桌。”

“哥,我扶他上去,你劝爸少喝点,我看他也差不多醉了。”

“你……好。”

动了动的嘴很自觉地闭上了,秦涛觉着自己的记性应该和老年人差不多,要不怎么老会忘了这个妹妹力大无穷的事。

秦溪搀扶住黎书青,左手抓着搭在肩膀上的手,右手一用力,竟然直接将人提的悬空起来。

说是搀扶,更像是提着黎书青往楼上走去。

秦涛:“……”

左边第四间,秦溪的房间。

秦溪把人放到床上,脱了鞋子又脱去外衣盖好。

黎书青酒后的酒品挺好,没有胡言乱语,也没有上演任何酒后乱来的戏码。

他静静地躺在那,连眼皮都被酒意熏得红成一片。

等了会儿,看他好像没有任何不舒服,秦溪起身离开。

原本已经走到楼梯口,托前世狗血电视剧看得多的缘故,又折回来将房间门反锁。

虽然跟柳雪花说得信誓旦旦,遇上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上。

而事后……秦溪只能说世事难料。

狗血真是无处不在。

由于第二天是周天,厂子里不上班,长辈们一兴起,这酒就越喝越多。

吴建国跟秦海聊起以前在厂子里的事,说得眉飞色舞,那白酒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等大院里刘科和李有财他们都回家了两人还在喝。

而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喝醉了。

吴建国

把草果当成排骨,嚼得咔嚓作响,硬是吃得津津有味。

“今晚你和老吴在我们家睡,反正有空屋。”张秀芬跟李秀兰说。

李秀兰心里不情愿,又扶不走吴建国。

于是……她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既不让张秀芬找到机会显摆,也摆脱了夜里照看吴建国。

“我去吴娟家睡,今晚就让老吴睡你家新屋子。”

她既然想这么办,大家也都随了她。

把吴建国扶到楼上躺下后,李秀兰抹黑去敲响了吴娟婆婆家的门。

白天吴娟在国营饭店学厨,晚上差不多这个时间才下班。

秦海也被张秀芬和张友明扶到楼上睡下,兄妹俩坐在店门口说上几句家常话。

其他人就帮着秦溪收拾碗筷。

“嫂子,你先上去休息,弯腰的事让二哥来。”

秦溪赶紧阻止想要帮忙的潘来凤。

她是头胎,上个月检查医生说胎儿太小,让母体平时多补充营养不要做重活。

看潘来凤还不打算走,秦溪转而又让秦涛赶忙扶嫂子上楼去躺着。

等两人一走,秦溪让柳雪花也赶忙回家去。

严打之后城里的治安虽然要好得多,但一个单身女性走夜路还是有些危险。

最后,厨房就剩秦溪和舅妈艾红两个人忙活。

艾红原打算收洗完成就喊上丈夫和女儿一起回家。

谁知刚收拾完,二楼就出了事。

做完作业打算下楼喝水的秦望家发现左边第三间屋子没关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等他打算顺手关上屋子,只听黑暗里一个女声又哭又叫地响起。

张超英衣衫不整地抱着外衣从黑暗里冲出。

秦望家被撞倒,哭喊声也叫来了张秀芬和张友明。

等秦溪上楼,见到的就是张超英抱着张秀芬胳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二姑,是黎医生主动来抱我,我挣脱不开……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了!”张秀芬焦急地抓着追问。

&ot;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二姑……二姑我该怎么办……呜呜。”

张超英哭得肝肠寸断,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挤了出来。

“是我对不起秦溪,二姑你打我吧。”

“他可是你妹夫,你怎么能这么做……”

几个长辈中,只有张友明此刻是又着急又愧疚。

张秀芬恨得紧紧咬着牙齿,她怀疑张超英是故意的,可没想到竟然会大意地让她得逞了。

艾红则是肯定这件事就是张超英故意而为。

“你真是不要脸!”

气急的艾红浑身颤抖,几步上前抓起哭得站不稳的张超英狠狠抽了她两巴掌。

原本应该作为最大受害者的秦溪此刻却最冷静。

她就一直默默看着张超英唱念打坐,直到艾红的巴掌狠狠抽了那张长得很单纯的脸几巴

掌。

“黎书青在我屋里睡着呢。”秦溪开口了。

张秀芬一喜,甩开张超英疾步朝秦溪走来:“你说什么?”

“黎书青在这屋呢!”秦溪说,掏出兜里的钥匙晃了晃:“我怕孩子们吵着他,所以把门锁了。”

秦溪浅浅笑着,走到房门紧闭的第四间屋子用钥匙打开房门。

黎书青还老老实实地睡着,呼吸平缓,俨然是一副沉睡中的模样。

张秀芬迅速放下心来,似笑非笑地瞅了眼愣住的张超英。

“那这间屋子里的是谁?”

秦溪走过去,拉下灯绳。

啪——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吴建国被子只盖了下半身,上半身□□着,同样睡得鼾声四起。

屋里地上四散着几件衣服。

张秀芬一脸惊讶地捂着嘴:“超英,你这是准备嫁给吴建国当小?”

要说吴建国和张超英发生了什么张秀芬更是不信,当时在酒桌上就睡得人事不省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而且就看吴建国还叽里咕噜说着梦话的样子,哪像有半点清醒。

张超英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地瞥了眼秦溪。

事已至此,除了张友明外,其他人都知道张超英是想赖上黎书青,结果睡错了对象。

秦溪冷笑一声:“你就是这么勾引上你们学校的老师吧,怎么现在觉着已婚老师不够,想攀上更有钱的人?”

“万一人超英表妹就是看上了吴叔呢!”潘来凤笑着道。

艾红铁青着脸,也不打算再帮女儿掩饰。

“妹子,这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没脸!”

张友明未发一言,在姑嫂寥寥几句的阴阳怪气中,似乎也猜想到发生了什么。

朝张秀芬摆了摆手跟艾红两人满含愧疚地默默地下了楼。

“怎么还杵在这,真的是想嫁给吴建国叔叔做妾?”

张超英直勾勾地看着秦溪,就算潘来凤如何直白的讽刺都没让她脸色有什么变化。

那双眸子里有嫉妒有恨意,甚至还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要不是我爸当年被□□,我现在就是不愁吃穿的大学生,哪用为了几道破题去勾搭那么一个老男人。”

“凭什么你一个中专生,竟然能找到家境那样好的对象!”

“凭什么!”

秦溪笑了笑,淡淡道:“就凭你只想着通过男人来改变命运,你就不配和我比。”

“走吧走吧,以后不要再叫我二姑。”张秀芬不耐烦地推着张超英离开。

“哼!我才不稀罕。”

张超英冷哼着离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黑夜中。

秦溪从跟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上收回视线。

张超英只能看到事情结果,却从不去思考过程究竟是怎么样。

黎书青多年所学最后只化作家境优渥,年轻有为八个大字。

可秦溪却只给她留下了长得还不错的印象,其中的努力上进是半点没看见。

要是秦溪也像张超英那样,赵国庆夫妻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外孙媳妇。

总有人……将片面极端的想法当成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