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语，视线穿过人群看向罪魁祸首，那人虽然穿着校服，可前襟却完全敞开，一个扣都没系，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没骨头一样，黑眸很亮，带着点放荡不羁的坏笑，寸头的一侧整个剃平，留了四个数字——0729。

他的眼睛，从刚才说话开始，就一直紧紧盯着她。

审视，调戏，仿佛要把人看穿。

让人极度不自在。

看着就是那种极度张扬与自负的人。

可他太年轻了，乔铮都尚且不怵，他算老几？

“我不喜欢回答问题，没事别向我提问，就这么关照着吧。”

对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想发火，却努力要维持住风度。

陆菲瑶笑了笑，朝那个角落里耸耸肩，坦然且同样不友善的回答了他那个明显不友善的问题。

说完，转身看向了班主任。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行了，第一节课已经耽误好一会了，我的课都让你们这么浪费了，都别议论了，贺晟，你也老实呆着，陆菲瑶，你去和乔羽同桌吧。”

陆菲瑶点了点头，走下了讲台。

贺晟情绪沉郁，意味深长的盯着陆菲瑶，想到刚刚她的话，扯了扯唇角。

他哥说，这丫头和乔铮住一起。

这就有意思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抱着一沓卷子出现在班门口。

“大家安静一下，学校安排高三年级数学进行一次摸底考试，试题是拔高难度，所以课间就不休息了，抓紧考试。”

所有人都懵了，刚刚下课铃响起还欢呼雀跃，这会儿都蔫了，做学生的都不喜欢考试，好学生也一样。

尤其是这种突击检查，毫无准备的临考。

陆菲瑶拿到卷子，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愁眉苦脸的状态了，二中突击考试的题目，从第一题开始，就是平常试卷最后一题的难度，想水过去，一点门都没有。

“怎么，不会？”乔羽用笔杆敲了敲她的桌面。

“你说……我是该会还是不该会？”陆菲瑶眨了眨眼睛，如黑色琉璃般的眼珠微动，满目揶揄。

她早就想通，乔羽在怀疑她了。

总会知道的，所以她没打算隐瞒，只是在寻一个合适的契机。

乔羽的视线从试卷上移开看她，觉得好笑，抬手捏了捏她尖细下巴：“我知道，‘她’不会，所以，‘你’到底会不会呢？”

陆菲瑶任由她捏着，笑眯眯地满眼自信：“我可不是她，就这难度，我能满分。”

她的答案，直白的承认了乔羽所有的猜测。

乔羽笑了下，没说话。

任何有人的地方，都可以是硝烟滚滚的战场，这是她从小深谙的道理。

她第一次见到陆菲瑶，是被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所吸引，太过通透狡猾，乔铮说的一点不错，她是个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小狐狸。

那笔和乔铮一模一样的笔记，让她进一步产生了探究欲，也许她太过无聊，漫长得人生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在乔家，她是透明人，除了乔铮，就连她亲妈也不会留太多的关注给她。

又或者，这是乔家人对于危险因子特殊敏锐的触感和嗅觉。

秦裴给她的那份资料上，事无巨细，可却没有一丁点和她认识的陆菲瑶挂钩，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直到现在，她亲口承认了所有的猜测。

乔羽说不出这一刻的感受，有震惊，有坦然，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和陆菲瑶相处，是心心相惜，而且她相信，这绝不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如乔铮说的那般，她只不过是因为她们太过相像。

那又如何。

“陆菲瑶，不论你从前是谁，今后就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