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的轮廓变得触手可及。
陆菲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冻的通红,身上的外套还是秋天穿的薄绒,根本扛不住京市初冬的夜晚。
冷白色的路灯落在她冻得发青的小脸上,睫毛尾巴卷翘起来,大眼睛扑簌扑簌的眨着,小巧精致的鼻尖上通红一片,楚楚可怜的小狐狸还是难以掩盖她狡猾的心思。
这心思,乔铮看的明白,不喜欢,却不厌烦。
双方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车子里,秦裴和司机面面相觑,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裴的手机里还躺着乔羽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怎么样,我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没有,意外也没有。
秦裴其实也搞不太懂自己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你说他对盛家这姑娘有意思吧,不像,可你要说没意思呢,又仿佛多此一举的事情做的有点太多了一些。
陆菲瑶从决定来京市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认怂,此刻,她的脑海里飞速的运转,0.01秒的犹豫都没有就被自己强大的企图心占据了思想的高地。
她心底暗骂了一句脏话。
跟你拼了。
有趣的灵魂百折不挠,有趣又漂亮还不要脸的灵魂永远是神。
“既然您不忍心,那就谢谢了,我代表我祖宗十八辈感谢您。”陆菲瑶突兀的开口,自动忽略了她不想听见的后半句话。
说完,刚刚还连接不上中枢神经的双腿就在乔铮诧异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一溜烟的绕过他,从敞开的车门里钻了进去。
她知道,这事干的不要脸,可在不要脸和冻死之间,傻子也会选择前者。
这已经不是关系到能不能追上男神的问题了,而是在于她会不会活着的要命问题。
这么做的同时,她就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他把她强行扔下车,她的战斗力能否支撑的住,答案很明显,所以前头座椅的头枕位置将会捍卫她贪生怕死的最后尊严。
乔铮清朗坦然的眸子暗了一瞬,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女孩踩过了界限,可当他居高临下的睨着里头的小姑娘正一脸视死如归的盯着他,攥紧的小拳头还在微微颤抖时,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讥讽。
“乔家,不养闲人。”
陆菲瑶闻言瞬间换了副表情,仿佛刚刚的视死如归都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错觉,她懂!
“我什么都会,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除了去上学,剩下的时间都能干活。”
乔铮:“………”
看吧,再出色的猎人,终究斗不过狡猾的小狐狸。
*
车子驶进大院,目睹了一切的门卫看得目瞪口呆。
陆菲瑶一战封神。
以后的很长时间,她都是这里安保队的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沿着林荫路进入小区深处,两侧是耸立的树干,枯黄的树叶铺了一地,苍茫的蔓延至世界的尽头,乔铮的别墅在最里面,盘踞了位置最好的一块地方。
车子到别墅前院门口停下,秦裴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里头出来的几个佣人见到陆菲瑶的时候愣了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很快的收敛了所有八卦的情绪,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两侧。
陆菲瑶看着出来的人,在心里默数了一下,“1,2,3,4,5......”
呵呵,刚刚大言不惭说着要给人干活当保姆的她,像个笑话。
陆菲瑶深吸一口气,心底居然徒生起一股难言的紧张,耳边的风声迷惑了感官,她莫名其妙的一路跌跌撞撞,就这么走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状况里。
原著小说里的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从佛堂那块被她扯去伪装的古镜开始,两世记忆的浑浊掺杂,她开始迷茫,可迷茫背后那些难以压抑的兴奋让她不自觉的战栗。
只要一步,踏进这个门槛,这故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周叔,给她收拾间客房,收拾完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必留下。”
说完,乔铮温吞的瞟了陆菲瑶一眼,眼神的意味很明显。
老实待着,以后莫挨老子。
可陆菲瑶向来理不直气也壮,房子都让她住了,莫挨是不可能莫挨的,这样的美人当前,就是一块顽石,她也得给他捂化了,莫挨怎么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