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别动,靠这边墙站好。”
当她左脚刚迈进校门,右脚还没来得及跟上的时候,随着一声呦呵,旁边门卫室里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男老师,下巴一侧,一颗巨大无比的媒婆痣上还有一根细长的黑色长毛随风招摇。
很难否认,如果不是男老师胳膊上的红色袖标,陆菲瑶压根不会把这人与辛勤耕耘的园丁联系起来,毫无文化底蕴的外表不是他的错,可早上查勤还在嘴巴里叼了一根牙签,边走边剔牙就是他的不对了。
“呸,呸呸………”
男老师吐掉一块嘴里剔出来的菜叶,走到几个学生面前,笑的格外不怀好意,仿佛他的职责并不是敦促学生们不要迟到,而是一定要抓到这么几个不知死活的才叫快乐。
“又是你们几个,”男老师啐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眯着眼用小木棍指着几个迟到的学生,从这头到那头,挨个指点一遍。
“尤其是你,陆菲瑶,你是看我脾气太好了是不是,天天来挑战我的底线,高三十班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是不是。”
原本耸拉着脑袋的陆菲瑶猛的抬起头,兴奋的差点蹦起来,好家伙,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凭她迷糊。
“老师,您就是我的指明灯啊,您放心,您的敦敦教导让我醍醐灌顶,从明天开始,我保证再也不迟到了,高三十班是不是,我爱死高三十班这个大集体了,怎么可能嫌弃,我一定不迟到不早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男老师怔了怔,后面还想跟着的好几句话都被硬生生的梗在了嗓子眼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敦敦教导………教导什么了?
男老师“你,你,你……”了好半天,憋出一句,“下不为例,都签个字,回去上课吧。”
“得嘞!”陆菲瑶第一个抢过本子,龙飞凤舞的写完,扔下笔就冲了出去,身后卷起的风中只留下了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
海市一中,历史悠久,师资雄厚,能够到这里来上学的学生,要么是成绩出类拔萃,要么是家里非富即贵,像陆菲瑶这种既没家世,又没成绩的另类存在,就如同海中的隐形人。
所以,整整一天,全班人跟她说话的不超过五个,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交作业,别说话,你挡住我了,不知道……
陆菲瑶不禁感慨,这原主除了跟女主较劲以及缠着男主之外,人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如果真要给她一个中肯的评价,那就是隐形的很明显。
放学后,班里学生渐渐走光了,她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这一天,她利用时间好好的分析了一下当前所处的情形,大致有了三个方向。
第一,现在男女主还没有在一起,原文中他们能在一起,有很大程度来源于原主的神助攻,但现在她并不想掺和到两个人中间去,所以必须在她能想起来的关键节点上避开一切和他们交集的机会。
第二,原主是个榆木脑子,除了争风吃醋,斗强耍狠之外什么头脑都没有,自以为算计了女主,其实每次都被吊打而不自知,俗称又熊又不老实,所以在她落难时根本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陆菲瑶必须尽快结交一些朋友,至少将来离开盛家时,有人可以让她寻求帮助。
第三,她必须离开盛家,越远越好。
她自己成绩不错,虽说命不好,但脑子却好,毕竟基因这种神奇的魔法总是给人带来奇迹,虽说上辈子死的时候她还没来的及参加高考,但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考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
所有事情想清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外头天已经渐渐暗沉,陆菲瑶走出校门,有雨丝扑面而来。
深秋傍晚的空气寒凉,又夹杂上雨水,让人浑身不自在,冷的发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碾压过雨水,溅起一地的泥泞。
陆菲瑶往旁边跳开一步,拢了拢外套,眯着眼,打量着停在校门口的车,特别低调的牌子,但价值不菲,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车牌,第一个汉字轮廓影影绰绰,好像不是本地牌照。
车门打开,一阵清淡的檀木香席卷出来,她下意识驻足回头,车内的人并没出来,敞开的车门像是在等什么人,从陆菲瑶的角度,依稀能看到后座上男人的小半张侧脸。
嘴唇很薄,略微的翘起恰到好处,很性感。
想亲。
陆菲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琢磨着大概是母胎solo了这么多年,到死都没个男人心有不甘,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刚迈步,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帅气女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耳朵上的三颗钻石耳钉亮的晃眼,长板寸被发蜡打起来,妥妥得帅T中的战斗机。
只不过,看上去有点面熟。
女孩上了车,关门前似乎还看了她一眼,连带着原本坐在车里的男人似乎也微微侧头注意到了她,但转瞬即逝,车子缓缓开走,陆菲瑶并不真切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只觉那双眼睛投过来的目光极其凉薄,却又沉溺着萧瑟的风流。
是真的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