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崽乖乖,别太累哟!”那遥远的沙哑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外婆!”
眼前人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身上穿着的还是尤桃给她买的最后一件花棉袄。
系统真不是盖的,画面如同全息影像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清晰到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看得见。
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不想让她担心,尤桃努力睁大眼睛,黑色瞳眸忽闪着往上面看,眼泪被逼在眼眶里。
“外婆…你跟我说是不是…妈妈拔掉了你的呼吸机的。”她勉力支撑着那一碰即碎的脆弱的笑颜。
*
第二天醒来的尤桃干坐在床上,她现在还很魔幻。
她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她的妈妈,外婆的亲女儿,亲手拔掉了她的呼吸机。亲手让外婆消失在这个世界。
外婆说是她让拔的,可她还是接受不了,那个女人对她不好也就算了,可外婆是她妈妈啊!!
心是铁秤砣做的吗?!
原本还有恻隐之心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下午和唐果帮她约的律师朋友见面,她准备好了能准备的所有材料,这场战,她就是败了,她也要打,不为她自己也算为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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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包间——
袅袅热气在纱帘之内缓缓蒸腾升起,迷蒙又让人清醒。
“你好,我是唐果的朋友,赵越。”西装笔挺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文儒雅。
“你好,尤桃。”
大致的情况唐果已经通过电话告诉过他了,这次只是想更细致的了解一些具体情况,以及尤桃自己的确切想法。
男人托了托镜框,开门见山:“这个官司不好处理。您知道吧,我们国家还没有明确法律法规规定父母子女可以断绝亲子关系的,就算是你们自己的字面协议在法律上也是不被承认的,因为血缘关系不可断。”
尤桃不是不知道,先前她确实是想断绝关系的,不过就昨晚之后,她改变主意了。
“我明白,赵律师,我现在怀疑,我爸妈在我外婆生前,”她似乎有些迟疑,眉目凝重,“有挪用她退休金的嫌疑。”
“如果证据确凿,且达到一定数额拒不归还,那是构成刑法上的侵占罪的,但是又含有家庭纠纷的成分,法庭初步会建议家庭内部协商。”赵越话锋一转,“当然了,如果我的委托人,也就是你,选择不协商,那是可以走法律程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
尤桃沉寂,没有说话,桌上的手机屏幕倏然间亮起,闪着那刺眼的称呼——“弟”。
赵越很有隐私意识,别过脸去,没有看。
她没有接。
“其实你只需要证明他们的债务和你无关,你就不需要背负替他们还债的重压了,至于和他们的来往,虽然法律规定不可断,”赵越轻笑一声,“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
一个上午,尤宿白打了十几个电话,尤桃一个没接。
焦虑不安的坐在转椅上频繁的看向手机,终于在第六次看的时候,有人打进电话。
“喂。”两个人异口同声。
经过上次的不欢而散,两个人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约了尤桃在的咖啡厅见。
阳光不在炽热,只是温和的洋洋洒洒的铺落到到地上,画下一个个不同形状的光斑。
按着包厢号尤宿白被人领了进去,门推开走进去,那个字还没叫出口,就看到那个披散着头发趴在桌上已然睡着的尤桃。
眼下微微青黑,这是昨晚睡了多久啊?这么累的么…
浅睡眠的尤桃很容易惊醒,感觉到一点动静就睁开眼了,眨了两下朦胧睡眼,“来了。”
尤宿白在对面坐下,点点头。
手边有一个牛皮纸袋,是档案袋。
他不傻,能隐约猜到她之前在这儿和别人谈了什么事情。
“姐姐,你那个…”啧!怎么那么别扭呢…尤宿白泄气了,“你真的要和爸妈断绝关系吗?”
断不断有什么区别呢?但这话尤桃不会对着他说。自然外婆那事她也不会忍心告诉尤宿白,毕竟爸妈对她再残忍,对尤宿白却是一片真心的。
“只是解决债务归属问题,不会对你有影响的。”
他怀疑她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我是说那以后我也不再是你的弟弟了吗?你之前不是还是我出生的时候…你很幸福的么…”
他不擅长说这些花里胡哨的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跟消了音似的,比蚊子声还小,声如蚊呐。
尤桃笑了,她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担心这个。
“怎么可能?血缘关系不会断,你就做好被我折磨的准备吧!小孩子一天到晚瞎想什么呢。”
这么多天的嫌隙终于算是破冰了,尤桃也决定了要打官司,之后就是准备材料的问题了。
*
回家的路上突然一通微信电话,来电人是先前撞车的苏桓云导演。
平复下声如擂鼓的激动心跳,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