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望希吗?
“年渡,醒醒。”
年渡双手被握住,她无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她有些发晕,倏地,一只温和有力的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先缓一会儿,你睡了两天了。”
年渡反应有些迟缓,她在那只手的遮盖下眨巴了两下眼睛才意识到,那声音的主人是闻西。
“滚……开……”年渡几乎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的,仿佛生锈的电子导航所发出的语音一般,沙哑粗糙,让人不堪闻之。
闻西拿开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年渡微眯着眼适应光线,她勉强撑起身子,怒视闻西。
闻西将杯子往年渡面前一递:“宋望希已经被销毁了,你瞪我也没用。”
登时、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年渡猛一挥手,拍落闻西手中的杯子,温水溅的四处都是,连闻西裤腿都沾上了不少。
闻西也不恼,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她。
“滚。”年渡脸色发青。
“他已经被销毁了,做了记忆消除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到。”年渡十分倔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让我做记忆消除故意骗我的。”
“好吧,”闻西掏出一块电子晶片,贴到房间的投影仪上,“这里就是他被销毁的视频记录,你确定要看吗?”
“看。”
画面开始播放,年渡终于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宋望希。画面里的宋望希就像一具假人模特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块空地上。
不一会儿,一道蓝光从头到脚覆盖住宋望希,紧接着,机械声响起,宋望希被放平在地——
闻西挡住画面:“你确定继续往下看吗?”
“看。”年渡肩膀都在抖。
闻西只好让开。
接下来的画面让年渡几乎要痛哭出声,那个她认识多年的宋望希,很长时间生活在一起的、活生生的宋望希,就这么被激光切开脑袋和躯体,然后被送入拆分机器里,打碎成一小块一小块。
“他只是想留在人类世界……”年渡揪着床单克制自己,“他又没……杀人犯法……”
闻西按住年渡的肩膀,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你怎么就不懂呢?他现在是没做什么,可是一旦真到出事那天一切都晚了!”
“……”年渡茫然地看着他。
“年渡,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想留在人类世界生活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么众多的非人体混入人类世界将会对人类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
“……”
“他今天会叛逃管理局,你怎么确保明天他不会叛逃人类?”
“……”
“年渡,他不值得。”
“……你别说了。”年渡耷拉着脑袋,低声啜泣着,“我做记忆删除。”
“好,我给你安排。”
短短几天时间,却让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年渡躺在一堆冰凉机器中的时候有一丝的恍惚,明明之前还在为输掉的比赛生气,怎么现在就要落魄为没钱没朋友的乞丐了。
脑海里还停留在刚才和闻西的交谈中,闻西告诉她,记忆消除之后,她会陷入一个很好很沉的睡梦中。等她醒来,一切就会回到正轨,她不会记得这狂乱无序的三天。
安眠注入身体,意识越来越沉。年渡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出神地想着:这么多天,她只看过漫无边际的白。
恼人的铃声响起,年渡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抽出枕头捂住耳朵。铃声穿过一切钻入脑袋里,年渡骂骂咧咧地睁开眼,捞过手机,虚着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懒洋洋地按下通话键。
“年渡!俱乐部找你找疯了!”
“找去呗。”年渡把手机扔在耳边,听着林奇的大嗓门唠叨,直接翻身夹着枕头打算继续睡。
“你疯了吗你!你知道你得赔多少钱吗?!”
“没钱,”年渡掏了掏耳朵,“烂命一条。”
“你在哪里?滚出来见我。妈的,失联三天也该差不多了吧!”林奇叼着根烟骂她。
“唔……不见——你说我失联几天?”
“三天啊,比赛输了对你打击这么大?喂,年渡,好歹你也是成熟的职业选手了,一场比赛而已,别想太多——”
“我先挂了,一会儿打给你。”年渡快速说完挂断电话,她看了眼时间,距离比赛结束确实过去三天了。
年渡捂着脑袋,左思右想,难道自己睡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