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西?好奇怪的名字。年渡撇撇嘴,把他挂在腰上的衣服往上拉:“穿上穿上,孤男寡女的,像什么样子。”
闻西那双碧蓝碧蓝的大眼睛就没从年渡身上离开过,他笑盈盈地摸摸年渡的黑发,又双手捧着她的脸,满面春风。
年渡僵住片刻,感觉后背爬上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她拍拍脸颊旁的那双手,想让他松开。无奈闻西不太懂人类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直拿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碧眼看着年渡。
年渡无可奈何,磨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干嘛?”
“你真好看。”
年渡如鲠在喉,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她用力把那双碍事的爪子扒下来,和闻西拉开绝对安全距离。
“大哥,咱先把事情搞搞清楚你再夸我,你这样子搞得我很头疼啊。”
“好吧,”闻西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就像现在耷拉着眼皮,很明显的不开心,“你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想知道啊!”年渡简直想踹死眼前这个三句话憋不出一句有用信息的男人了,“你说是我把你召唤出来的,可你只是一把枪啊!我怎么召唤?向你身上泼点儿啤酒?那我再泼一次你就能回去?”说着年渡拿起还剩个底的袋子,直接往闻西身上泼。
闻西也不闪躲,零星的啤酒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滴,而他还是好好地站在年渡面前,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用的,你要找到非生命人口管理局,然后和他们签订协议,将我销毁,我就能被送回去了。”闻西老老实实地回答,只是眉眼和嘴唇都垂着,快皱成一个苦瓜了。
“嗯……听起来有点残忍啊。”年渡摩挲着下巴,回味闻西的话,“销毁这个词听起来像杀人犯一样。”
察觉到年渡话里的松动,闻西赶紧给她施加道德压力:“就是杀人犯。”
“你他妈……”年渡懒得和他掰扯,一屁股瘫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仰头斜睨着高大的男人,“不送你去什么管理局也行,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来是干嘛的?有什么拯救地球的任务吗?”年渡已经接受了这件超自然的事情和这个超自然的人,甚至还能闲闲地打趣。
“我要跟你一起生活啊。”闻西一脸认真,“你把我召唤出来不就是想和我一起生活的吗?”
“……”
年渡咬牙按了按太阳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行”。年渡想明白了,不能跟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沟通,虽然他长得俊美非凡。
年渡脑袋发晕,略茫然环顾了下四周,决定先把闻西放一边,现在的重点是她得先联系上宋望希。
比赛失利的气恼已经散去大半,现在能正常思考的年渡只有一个念头:得找到宋望希,她之后的退役安排还得靠这个前队长啊!
想着,年渡捞过扔在一旁的手机,各种讯息通知已经把她手机折磨到快没电了。叹了口气,她翻出包里的充电线给手机插上。
年渡翻出宋望希的微信,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没人接;再拨,还是不接。
柳叶眉拧到一起,一股隐隐的恶寒从背后爬起。年渡立刻拨给之前的老队友林奇,问他有没有宋望希的消息。
手机那头的少年似乎是刚睡醒,声音还哑着:“没有啊,他最近不知道跑哪里散心去了,没跟兄弟们联系。”
就在年渡敷衍着要挂掉电话,林奇惊破天的一嗓子吓得她一抖,连带着旁边乖巧坐着的闻西也跟着遭殃。
“不是!渡宝!你要退役?!”
“……”年渡将手机拉远,揉了揉耳朵,“你这么惊讶干嘛?我都二十一了,也打不了多久了。”
“你才二十一哎!还能打两年啊!”
“行了,你别说我,你退役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年渡狂翻白眼,当初林奇拿到大满贯之后执意退役,她和宋望希劝了好久都劝不动,气得她好一阵子没跟这只狗兔子联系。
“嗯嗯……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说完年渡快速按掉手机,生怕林奇那烟嗓想不开要飙高音。
闻西看着年渡愁眉苦脸的样子,扬起天神一般的笑容,柔声问道:“我可以帮忙吗?”
“你闭嘴就是对我的帮忙。”年渡又试图打给其他老队友。
无一例外,都没有宋望希的消息,但他们都对年渡的退役表示出了诚挚的骂意。
“年渡你有病吗?”“你才多大就退役?”“嘟嘟再考虑一下啊。”……
“……”闻西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要骂你啊?”
年渡扯起嘴角,额头青筋若隐若现,磨着后槽牙回答闻西狗屎一样的问题。
“因为我欠骂。”
宋望希没找到,俱乐部那边的电话依旧孜孜不倦地攻击年渡的手机。年渡一边拉黑俱乐部的人,一边继续找还有谁能联系到宋望希。
手忙脚乱之际,门外咚咚作响,年渡以为自己幻听了,烦躁地捶捶耳侧。
咚咚声还在继续,年渡抿着红唇抬头看向房门,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闻西,她说:“我是出现幻听了吗?”
“没有,”闻西温柔一笑,“是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点,敲酒店房门……?
年渡隔着门扯着嗓子问:“是谁?”
“你好,我们是非生命人口管理局,请问您这边有非生命人口吗?”
……非生命人口管理局?年渡张大嘴瞥了眼闻西,闻西在听到来人身份之后就一脸紧张,惊慌失措地看向年渡。
年渡刚开始还有了把包袱甩掉的开心劲儿,可在看到闻西无措的样子后,她有些犹豫。再想到刚才闻西所说的会把他销毁……
迟疑时间有些长,敲门声又响起,年渡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制服的男人,留着板寸,个高腿长;还带着能遮住大半脸的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