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铮点了菜，给叶未央倒水。

“怎么就下决心要自己出来办所呢？”

叶未央从包里拿了湿巾抽出一张递给池铮，又拿了一张自己擦手，“去年不是给你打电话说了，老樊说的那些。后面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我给你投点儿资？”

“暂时还不用。我手里有些钱。争取再带俩大客户走。应该是可以的。”

服务生端了铜锅过来放好，“小心烫。”

“好的。”

羊肉、豆腐、白菜也陆续上齐。二八酱、腐乳配糖蒜。

池铮和叶未央认识整整19年，超过她身边任何一个朋友，除了闺蜜柳溪。

池铮拿着筷子夹了一小块腐乳放进酱里，顺时针打圈，拌匀，连着筷子一块儿放在叶未央面前。

“有时候觉得要不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要为了出人头地的。”叶未央夹了一块生豆腐沾了酱料，放进嘴里。

池铮拿着公筷把羊肉放进铜锅里，按着肉转到叶未央一侧，松开。

“要是别人，我就会劝人家别那么辛苦了，女孩子家家的。但是到了你这，我真是觉得矛盾，一方面觉得不愿意你这么辛苦，但一方面又不愿意你委屈。”

叶未央夹了肉出来，认真吃着。

“你什么时候调回去？你们一家三口真是，你在这，孩子在岳城老家，老婆在徽州。”叶未央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看着池铮。

池铮夹了口肉放在嘴里嚼，过了几秒钟才开口：“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那不是领导派我去哪儿我就只能去哪儿了。”

“你有没有想过直接去徽州，到时候把孩子带过去？”

“哪儿那么容易的。”

“辞职、跳槽。”

“走一步说一步吧，先争取调回岳城吧还是。”

两个人闲聊了些话，一顿饭吃的舒心又畅快。

四月的宁都夜晚，不似白天温暖，叶未央走出火锅店，正好一阵风吹来。

“冷了？”池铮见她缩了缩脖子，便问了一句。

“不冷，吃了一肚子热食。”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停车场走。等到了停车场，两人傻眼了。找不着车了。

“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把照片拿出来看看。”叶未央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等着池铮掏手机。

池铮掏出手机，看完，抬头看着叶未央，眼里带了几分紧张。

“几号？”叶未央问他。

“没号。”

“没号是啥意思？”叶未央不解。

池铮把手机递给她，叶未央看着照片，扑哧笑了：“你怕不是个二傻子吧。让你拍照是让你拍停车位号，你拍车干吗？你不认识自己车呀？”

池铮接过手机，不说话。

“找吧。我记得咱们停车的那块是蓝色的墙漆。”叶未央笑了他一阵，四处张望找起了车。

两个人在偌大的停车场里游走，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池铮的车。

“得，今天这顿饭的卡路里全消耗完了。”叶未央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你的会也参加不了了，都七点半了。”池铮没有发动车。

“嗯。不去了。反正也不想去。”叶未央掏出手机给莫荔发微信。告诉她自己晚些时候直接去酒店和她汇合。

【莫荔】：305房间。你到了在前台直接登记，卡在我手里。你几点回去？

【叶未央】：玩儿够了就回去。

【莫荔】：你不会夜不归宿吧？

【叶未央】：不会。池铮得回家呀。

【莫荔】：是不是呀？

【叶未央】：好好开会

叶未央放好手机，看池铮还没有发动车，扭头看他：“走呀，不是要去兜风吗？”

池铮看着叶未央，“你竟然没发火。”

叶未央歪头，“我为什么要发火？”

“要是过去，你早发飙了。”池铮启动车子，语气里还带了点儿委屈。

“你夸张了吧。”

“你自己啥脾气你自己不知道呀。”

叶未央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钟，“池铮，可能是我老了，发不动脾气了，或者是我老了，没那么急躁了。”

“按国际标准，咱们都还算青年呢。”池铮打着方向盘，开进了夜晚的车河里。

“就是老了，你也比我先老几个月。”叶未央看着车窗前方的路。

叶未央降下车窗，趴在门上往外看，池铮伸手打开了播放器：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着蓝天，沉默高远，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到安详

走不完的路，望不尽的天涯，

在燃烧的岁月，曾漫长的等待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拥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许巍的声音和着春夜宁都的微风，在叶未央脑海里缓缓展开。

谁是谁人生的礼物？抑或彼此都是命运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