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2 / 2)

命簿 落红岚月 2779 字 2024-03-12

方兴都心里很乱。

没办法,人家是你老板。

她只能趴在桌子上改命簿。

妈呀,晋江言情风是一个什么风?

方兴都现在想去喝西北风。

[金陌言路过刘伟林桌前]

不是,这怎么……

[金陌言莅临]

不是,好像更奇怪了……

[金陌言瞥见刘伟林眼皮轻阖,貌似不在意,实则腕骨下压着什么发光之物。]

然后呢……

那破玩意儿响了。那响了怎么用所谓“晋江言情风”写出来呢……

[穷冬烈风,刘伟林嘴角抽搐了下,迅疾呼出一口气。氤氲白雾冉冉升起,掩人耳目,金陌言逃也似的要离开。奈何]

奈何那玩意儿响了!

响了啊……

我丢,太受罪了……

这文风明明她雷死,但是真让她写,她发现没点本事还真写不出来。

摆烂了。

[奈何他听见那东西响了。很慌。]

方兴都这样写道。

— —

却说金陌言在他们老班的办公室。

如果看得足够多,方兴都大概会知道用[像只落单受伤的兔子一样倚在墙角瑟瑟发抖]来形容他。

不过实际上是,方兴都在教室加班,金陌言在办公室挨骂。

“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成绩不好,但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整些有的没的。”班主任拍桌增强气势,随后点了点答题卡,“你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第三遍。

金陌言在心里默默数着。

他开始还会回答,后来只能木棍似的杵着了。他知道,老班根本就不想听他的答案。他说自己写的,是说谎;他说抄的,等于承认了错误,会迎来一句“你还好意思说”。

但他又没做错什么啊……

老师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学霸考差了那叫发挥失常,作弊考好了那叫正常发挥;学渣考差了要被骂不认真,考好了那一定就是抄的。

一点点的进步不会被老师肯定,只会被老师怀疑,然后打入谷底。

金陌言觉得争取一下自己的清白:“老师,我真的是自己写的。”

“还嘴硬,”老师说,“那我给你找个同类题再写一遍?”

金陌言点头。

老师嗤笑一声,找对桌的主任拿了一张卷子。主任抬头看着他:“小伙子,犯错了就承认,知错就改不可耻。为了圆一个谎言一错再错,那才是闹大笑话啊。”

金陌言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快要咬出血,没说话。

他知道那些题他会写,只是因为卷子是永川中学考过的,金云济拿来给他做过了。但是题型懂没懂,肯定存疑。

再者,就算懂了,正确率得另说。

还有,这班主任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啊……

第一小问写完。

上课铃响了,老师“噗嗤”一声,乐了:“来来来,你第一题单选,这种最简单的符号概念题就写错,说明你根本连题就看不懂,那你还写什么呀。回去洗洗睡吧。”

金陌言:“……”

“谢谢老师。”他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能他确实就是作弊了吧。

“等一下,”老师又把他叫回来,“人品不能出问题,三千字检讨,下周一班会课在班上朗读。出办公室记得把门关好。”

金陌言很机械地点头。

他出去,并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有空调暖气,出来空气炸冷,金陌言哆嗦了两下。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命簿上面的话。

——所有人都是拼尽全力走完自己的一生,然后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几句谈资。

所以,没那么重要啊。

早晚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校园里还是传起了“秦悦暗恋金陌言,吊着王思飞”和“金陌言作弊不承认”的劲爆话题。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方兴都沉迷改命簿,无法自拔。

凌殊有时候会跑到她位置上来大声朗读她写的东西,每次她都觉得非常羞耻。

就是xql间的打情骂俏啦。

下周一,高三二班。

金陌言干干巴巴地读:“我不应该考试作弊。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应该受到老师的严格惩罚。”

“成绩不好没有关系,但是人品不能出问题。我是中学的耻辱,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样恶劣的行为。这次作弊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一个人一时脑子不清醒犯的错。我在这里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深刻的检讨。希望各位同学以我为戒,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方兴都托腮,发呆,觉得无聊。

“大家都考出了自己真实的成绩。我十分佩服,作弊不是提高成绩的方法。我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树立远大理想,培养创新能力和意识,提高动手实践能力和团队合作能力,坚持党的领导,人命当家做主,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

方兴都表示服了,这是从什么政治书上面抄的句子啊?

关键是你读通顺了也好啊。

金陌言畏畏缩缩,磕磕巴巴——庸俗而不大方!

“最后,我应该恪守校规,严于律己……”

……

凌殊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消息,笑盈盈地调出一段画面——那正是她为了抱金云济的大腿,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传桃花林审命簿仙凌殊令,金云济辅导金陌言的数理化。”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被他给知道啊……

画面掐断,他抬眼,看着她。

方兴都很想说,你瞅啥;又觉得以对方的性子,大概会来一句,瞅你咋地。

于是……

方兴都在凌殊,啊不,现在是王思飞小哥哥的注视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哈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们打的赌,我赢了。”

“啊,”方兴都应着,“哦。”

她现在只是觉得很累,也没有什么心思陪陪凌殊演偶像剧桥段。凌殊看着他,拧着眉头,好像在寻找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方兴都大脑宕机,还准备鬼扯一些类似于“他为什么要学王思飞的傻逼性格”以及“为什么不制止这场校园暴力事件”之类的问题。

头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方兴都又反应了一会儿,终于转过来,张口要问原因。

……却被某人手很快地摁回椅子上。

“小上仙,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知道,”凌殊语气少见的无奈,“你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