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陆家不仅停电,还停水了。方萍和陆心溪这种事情经历多了,表现得异常淡定,她俩就这么围着蜡烛在客厅静坐。
这时候外面还在下着雨刮着风,水位涨得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但还是不断地上涨,不留人守夜的话,万一沙袋顶不住,洪水灌进家里没人发现,她们就会受困,所以守夜是很有必要的。
程夏已经睡了一觉,这时候她倒是不怎么困了,她好说歹说才说服方萍和陆心溪,让她俩去休息一会儿,她守下半夜。
下半夜依旧雷鸣电闪,雨势慢慢地减小了,风声听上去没有一开始那么吓人,外面的声息逐渐地平静下来,程夏不敢打瞌睡,怕水位涨起来没人知道,她时不时就到门口瞧一眼查看水位,确保沙袋没有被泥水冲来的玻璃碎片、石子之类的东西割破。
经历了足足一整夜的狂风暴雨,后面雨势渐小,断断续续地下着小雨,陆家早就准备好的沙袋总算熬过了最危险的一晚,既没有被石子割破,也没有被洪水冲走,一切都安然无恙。
天色已经蒙蒙亮,现在外面的水位已经涨到沙袋以上,如果没有沙袋在门口挡着,估计陆家一楼就要被水淹了。
陆家的蜡烛燃了半宿,程夏发现天边开始泛白时就吹熄了蜡烛,如今蜡烛只剩下三分之一,程夏把客厅的椅子搬到门口,坐在门口等天亮。
不多时,楼上响起了细微的动静,方萍第一个下了楼,接着十分钟后陆心溪也跟着下楼了。
方萍第一反应就是到门口看水位涨到哪里了,在发现水位没涨过沙袋之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我在珞东二十几年了,好久没遇上这么厉害的洪灾了,要是这暴雨一直下,我们就只能到二楼避灾了。”
“不过幸好,暴雨现在停了。”方萍转身进了客厅隔壁的厨房,陆家厨房摆放了一口大水缸,这水缸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方萍掀开水缸上面防尘的罩子,探头往里瞧了瞧,庆幸道:“昨晚我们这里刚淹起来的时候,我就猜后面要停水,所以提前储备了一点干净的水,在来水之前应该够用了。”
方萍储备了大半缸水,给程夏和陆心溪一人舀了一勺,“行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刷牙洗脸去吧,这水位没个小半天降不下去,看也没用,别盯着看了。”
程夏用的牙刷牙膏是陆家给盛淮安准备的,新的,还没用过,盛淮安人没来,程夏先把他那份给用掉了。
方萍蒸了一锅红薯和苞米饼子给她们当早餐,红薯是陆青阳从绥淮市的供销社里买的,今儿个还是头一回蒸,结果发现红薯放久了味道一般般,苞米饼子是他们昨天剩下没吃完的,今天早上一并重新蒸了当早餐吃。
外面洪水还没完全退下去,她们吃着也不能完全安心,时不时就得往外瞟一眼看看水退没退。水还没完全退,但家属院那些胆子大的人已经开始探头探脑地观察情况,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人淌着到小腿肚的水在家属院里活动起来了。
安安静静的陆家门口也来人了,是一个长相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方萍显然和她认识,“邓大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家里还好吗?有没有进水?”
邓大姐腰间还围着围裙,她腼腆地笑了笑,说:“子昂昨晚在家,刚下雨那会儿他硬是冲出去装了两袋沙子回来,用沙袋把门口给堵了,家里才没有进水,幸好有他在,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幸没有淹水,不然家里的家具都要泡发了。”方萍由衷地夸道,“还是子昂这孩子聪明,反应够快。”
“是呀,子昂打小就聪明。”邓大姐连声应和道,“他们一家子都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