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对面有个大操场,欢迎会就在那一处地方办,说是欢迎会其实也不准确,说白了就是让文工团热闹热闹,再让大家伙简单认认人就差不多了。
程夏和盛淮安的老平房离大操场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程夏怕赶不及,拉着盛淮安小跑了一段,结果把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盛淮安像个没事人,绿军装整洁干净,一滴汗也没出。
他轻轻拉住程夏的衣角,无奈道:“不急,我们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他都这么说了,可见不是什么要紧事,程夏便不折腾自己了,按照正常速度走过去,盛淮安和她一块,时刻配合着她的速度。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训练途中整个连队拉过来的军人,还有他们的家属,都乌泱泱地挤在一处,其中一些是程夏认识的熟面孔,就是那群趁机给盛淮安灌酒的老战友和他们的家属,还有不久前才见过面的卢香兰。
这回卢香兰倒是没有呆在沈小清周围,她旁边站着一个和陈大壮长相有七分像的农村妇女,那应该是陈大壮兄弟俩的亲妈,卢香兰她婆婆。
程夏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再绕回来时,听见有人点名盛淮安让盛淮安过去,“淮安,你怎么才来,师长找人叫你过去呢。”
师长有令,盛淮安不得不从,他只好再三叮嘱程夏,让她不许走远,“你就在这里等,别走开,一结束我就回来接你。”
程夏再三向他保证,“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放心吧。”
盛淮安这才跟着师长的人离开,程夏自个儿在附近找了个人不多不挤的地方,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凑热闹一边嗑起了瓜子。
这边,卢香兰她婆婆正摆着婆婆的架子,两手叉腰,对着卢香兰吹胡子瞪眼。
卢香兰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在一群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男人女人里头,她一眼就看中了正在淡定嗑瓜子的程夏。
无他,怪程夏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说她是乡下来的吧,可她面对沈小清这种城里姑娘时表现得一点不自卑怯懦;说她是团长媳妇吧,可她在其他军嫂面前不像别人那样爱摆谱。
程夏对别人随和包容,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卢香兰还没见识过她发火的样子。
卢香兰看到程夏在场,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她赶紧甩掉自家婆婆拍在身上的手,努努嘴道:“妈!你少说点吧,那边那个嗑瓜子的女人可是大威大壮他们领导的媳妇。人家领导的媳妇听不得你这些粗俗的话,你少说点,别给大威大壮招黑了。”
卢香兰她婆婆将信将疑,看到程夏磕完了手里的瓜子,又从兜里掏出了满满一把瓜子,她便信了,肉疼道:“我滴个乖乖嘞,咱家瓜子都是买来送人不舍得吃,大威他领导的媳妇兜里就装了满满一兜子自己吃哩。”
“那可不,要不说人家爱人是领导,津贴都比咱家大威多好几倍。”
卢香兰很自然地走过去和程夏搭话:“程妹子,这么巧,又见面了。咦,你家盛团长呢,他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有人把他叫走了。”程夏大方地把掌心往前伸,道:“这是你婆婆吧,我瞅着和大壮有点像,尤其是鼻子这一块。哦,对了,我这儿有瓜子,来点吗?”
“是是是,你眼睛真利,这就是我婆婆。”程夏主动分东西给她,卢香兰高兴还来不及,她赶紧伸出双手接住了,兴高采烈地道谢:“谢谢你啊程妹子。”
卢香兰习惯性地分了一半给她婆婆,却不料她婆婆不吃,直接把她那一半的瓜子倒进了衣兜,程夏还看着呢,卢香兰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赶紧低声急促地问:“妈!你这是干嘛!”
她婆婆瞪她一眼,“能干嘛!你当媳妇的,有好吃的不惦记自家男人,那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惦记自己儿子吗。”
“妈!”卢香兰拉着她气急道:“这是盛团长媳妇给我的,又不是给大威的,你不吃就算了,怎么还当着人的面收起来,怪丢脸的!”
卢香兰借着程夏出了一顿气,她婆婆被她训斥了一顿,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怕给儿子惹上祸事,还是听了卢香兰的话,没有再自作主张行动了,她唯唯诺诺地看程夏脸色。
程夏察觉到卢香兰的小心思,她掀起眼皮扫了卢香兰一眼。
卢香兰发现程夏正在看自己,她赶忙撇开这些小心思,主动提起新的话题来。“程妹子,你知道咱们部队新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程夏摇摇头,盛淮安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卢香兰便得意洋洋道:“我刚打听过了,听说最近军区人员调动,新来的是咱们二团的团政委,还有几个去一团的排长连长。咱们二团才建团一年时间不到,听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担任团政委,这不,最近军区人员调动,就从别的地给咱们二团调了一个新的团政委。”
“哎,程妹子,看见那边那个没,就是那堆人里头个子最高的那个,听说他就是咱们二团新来的团政委,别的不说,这模样长得还挺斯文哩。”
她磕着瓜子,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都是她刚找人打听来的消息。
“香兰姐,才这么一小会儿,你都已经把人认出来了,你可真厉害。”
程夏真佩服卢香兰的八卦能力,团政委他们这群人才刚来军区露脸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已经把这些人的身份摸清楚了,连他们当中谁是新来的团政委都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