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盛淮安已经走到了另一侧床沿,他一言不发地坐下,顷刻间柔软的床铺向他那侧倒去。
感受到另一侧床铺陷落的那一刻,程夏觉得有什么在敲打她的心脏一样,咚的一声,她的脸越来越烫,烫到可以蒸熟鸡蛋了。
程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向后倒去,她的身体像被冻了一整天一样僵直,双手交叠紧贴着肚脐,她平躺在床上,眼睛下意识地紧闭着。
眼睛闭上看不见东西,听觉和知觉却变得更加灵敏了,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同一个床铺另外一个人的动静。
她听见衣服和头发摩擦的动静,他脱掉了上衣,程夏以为他立刻就要靠近的时候,却又听见了他叠衣服的动静。
“……!”她都已经躺好了,可他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叠衣服。
吐槽完他的下一秒,程夏就不由自主地闭紧了眼睛。
一道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地打在她的脸、眼睛和嘴巴上,她能够清晰地听到盛淮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两个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原来他也很紧张。
程夏一下子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能够感觉到盛淮安在她身体上方,因为她身体两侧的床铺都陷落下去了。她猜测他的双手正按在她脑袋两侧,盛淮安身体悬空在她上方,和她面对面地贴近。
扑洒在她脸上的气息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够闻到夜里井水的冷冽,还有他衣服上皂角的淡淡香味,她屏住了呼吸。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程夏心如擂鼓,狂跳不已。
终于,唇和唇挨上。
程夏第一反应是他的唇好软,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他身上好像只有嘴唇是软乎乎的。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她的唇瓣,犹如品尝甜点,从外面撬开,再细细品尝内里的滋味。
他每一根手指都有经年累月训练后留下的茧,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黑暗之中,他慢慢地拨开她的刘海,露出她的额头和眼睛,他的手指慢慢下移,摸到她的眉骨,摸到她的眼睛,摸到她颤动的睫毛,他的手指停顿了,开始细细地慢慢地勾勒她的眼睛。
他指尖的触碰温柔细腻,有安抚的意味,于是程夏慢慢地卸下了心防,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盛淮安那双向来墨沉沉不带太多感情的眼睛,此刻已经染上了欲望的气息。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手指,都在向她诉说他的欲望。
就在他的手指慢慢地从锁骨往下走的时候,程夏突然明确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流正慢慢地在她的身下流淌。
她一秒清醒,瞳孔骤缩,该不会……?
“等一下!”程夏一把推开伏在她身上的人,弹坐起来。
“?”盛淮安眼底的欲望还没完全褪去,他有些发蒙,呆呆地坐在原地,没弄明白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程夏跳下床,光着脚在衣服里面翻找,好不容易找到她需要的东西,她头也不回,光着脚往外跑。
夜里太黑,她内心既紧张又焦急,走路时没看清脚下,被绊了一跤,虽然没有摔倒,但还是无可幸免地磕到了膝盖,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慢点。”盛淮安终于做出了反应,他裸着上身捡起衣服,大步流星走到桌边,重新点亮了煤油灯,叮嘱她,“慢点走。”
程夏忍着羞耻,没有回头看他,她抱着怀里的东西闷头往外面走,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
实在太尴尬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例假,明明氛围都已经烘托到那一步,衣服都脱了,就要水到渠成了,结果却生生地被例假打断,待会儿她可怎么面对盛淮安!
换上卫生带,程夏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建设,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盛淮安还是那一身长袖长裤,他既没有躺着也没有坐着,而是倚靠在门框边缘,沉默地站着,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地,站在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夏心里有些歉疚,她没有想到今天她会突然来例假,可能是前段时间太劳累,身体遭不住,所以例假提前了。
来例假不羞耻,羞耻的是在他们要做那档子事的时候突然来例假,小嘴都亲了,摸也摸了,这让她怎么面对盛淮安!
想到前面发生的事,程夏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听到她回来的动静,盛淮安终于抬起了头,他神色难免萎靡,迟疑片刻才艰难地问。
“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