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人间不晚 周千金 3005 字 2024-03-16

霍昭站在他身边,叼着烟,头微微低下,碎发的阴影遮住眼睛:“咱俩左前方,华帝的张董事前天还在香港谈生意,我放了一个S级的合作项目给他,昨天就飞回来了。”

周墨转头看他,他不急不缓地声音继续道:“他旁边那个乐娱的王总,听说赵晴最近跟他搞得挺热闹。”

他说了个实力女演员的名字。

“赵晴下部片子的角色让我给截了,今天他说什么也得过来吧。”

他双手插兜,斜靠着大理石柱子,长腿一支,吊儿郎当,声音轻轻随着烟雾飘散,周墨虽已见惯了他这副模样,却还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斜后方门口,穿灰西装那个天影总监,听说他手底下那几个新人下半年邀约都挺多的。”

“你不会给搅合黄了吧……”周墨实在没忍住。

“那倒没有。”霍昭笑了一下:“我只是让品牌方递了个话,跟他说我这次想用新人。”

周墨脑子转了两遭,其中的弯绕不难想通。

虽说如今选角都有试镜会,可参与的大多都是小演员。“试镜”这个看似最基本的要求,在如今的影视生态之下,九成的演员都做不到。

或是自恃身份,又或是档期难排,总之想要把一线圈的女演员拉过来挨个试镜,是一件极其不现实的事。

今天的场子倒是个好机会,起码见见面,心里有个数。

“霍总!别来无恙啊。”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杯酒走过来,热情招呼着。

霍昭将烟按灭,笑道:“陈大导演,您可是大忙人,最近上映的新片热度这么火爆,还有空过来。”

陈导愉悦地哈哈大笑,酒杯都跟着晃:“哎,哪那么夸张,小制作,能回本我就满足了。”

“太嫌虚了,您这新片我反复看了三遍,绝对是艺术性与商业性兼顾的佳作。”

“哦?”陈导眼睛都亮了:“霍总您真这么觉得?”

“那当然。”霍昭毫不迟疑道:“我打算回头包几十个场,让我们公司员工都去观看学习一下。”

陈导满脸通红,心情大好,上前拍了拍霍昭的后肩:“没想到能获得霍总如此肯定,不瞒您说,我可是一直想和盛世合作的。”

“那太好了。”霍昭笑了:“等有合适的机会,一定。”

会场门口充满了陈导欢快的笑声,两人又寒暄几句,有助理过来叫陈导,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墨看着他走了,疑惑道:“陈导最近的新片叫什么来着?”

霍昭又重新懒散地靠着大理石柱子:“忘了,我看五分钟就关了,拍得跟PPT似的,他作品评分平均不超2.5,从不让人失望。”

身旁路过举着托盘的侍者,他随手拿了一杯:“我记得没请他啊,这老东西怎么来了,你一会躲着他点啊。”

周墨:“……”

新河市场,屋顶。

姑且说这是屋顶,半露天的菜市场有个类似棚子的顶,方不晚现在就在这上面。

刚刚那拐角又窄又小,她拼着一口气翻了上来,可免不了还是被假鱼叔的掌风扫了一下。

她脚刚落到棚顶,实在忍不住,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方不晚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一颗心不可控制的沉落下来,这假鱼叔的实力和之前那三个追她的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刚刚那一掌要是拍实了,此刻她的内脏估计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身后传来落地的声音,方不晚一惊,连忙转身。

天色已晚,星辰当空,两个人站在宽阔的棚顶,市场里热闹的声音已远,偶有微风吹过,显得空旷寂寥。

“丫头,听话,把东西给我。”

他还是那副模样,扎着皮围裙,微胖的身材,可那张憨厚的脸,此时此刻只让她觉得发冷。

他又把手伸出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东西给我,你就可以走。”

远处有探照灯打过,他指尖处闪过一丝金光,落入的方不晚眼中。

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十个手指尖都戴上了奇怪的指套,从指尖延伸出长长的尖勾,泛着金属的冷光,像是某种凶兽的爪子。

这爪子似的兵器她在书上见过,据说是专为一个邪门武功打造,名叫碎尸爪,可掏人心肺。

方不晚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心里苦笑。

又是生死结,又是碎尸爪,都是她家那堆老掉牙的古卷上的东西,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今天一天见识的多。

脑子里的思绪胡乱飞着,手下也没闲着,她暗自提起真气,心想不管怎样都得支棱起来,不然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心里正合计着,余光忽然瞟到不远处的角落躺着半根竹竿,布满灰尘,估计是当初搭棚子时候工人扔在这的。

她眼睛一亮,趁那假鱼叔不备,脚下使力,一个急退便移动了过去,

脚尖一挑,她握住挑起的竹竿,手腕一抖,挽了个架势。

灰尘随着她的动作被抖落在半空。

假鱼叔哼笑了一声:“听闻你的家传是天山派。”

他张开十指,又猛地攥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道:“也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天山棍法。”

他话音刚落,人便从原地消失,以极快的速度猛冲了过来。

方不晚不敢大意,手腕使巧力一抖,盯准中路便直刺了过去。“咔嚓”,在和金属指套的碰撞下,竹竿毫无意外的碎裂,从中劈开了一片。

假鱼叔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她垂死挣扎。

她不作声,单脚后撤,手腕一转,竹竿的左劈右刺更加快速,甚至舞出了残影。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在这密不透风的招式下,饶是他也无法迅速近身,只能接招。

竹竿上下翻飞,每一下,竹子都会被锋利的爪刃削下几片来,竹竿被削的越来越细,也越来越轻。

没一会,方不晚觉得手感差不多了,出招不停,一边开口道:“你说错了。”

“什么?”

“天山没有棍法。”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竹片的角度,又一下刺过去,正好撞在那指套锋利的刃上,只见那仅剩的竹片从中劈开,削出一个锋利的尖来。

“是天山剑法。”

假鱼叔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便要后撤。

方不晚哪能放过机会,她手腕一沉,竹尖下劈,锋利的竹片破开空气,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向他胸腹直刺过去,

假鱼叔作势抬手抵挡,却不料方不晚手腕一转,竹剑换了个方向,向上平抹。

她双眼微眯,瞅准空挡,细细的竹片竟从他金属指套间的缝隙穿过,直接刺在了他左眼上。

血登时流了下来,假鱼叔捂着眼睛。

伤处牵连着半张脸,一跳一跳地疼。

夜风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面前果然已经没了人影。

他疼极怒极,只觉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嘴角一扯,裂出阴毒的弧度,哼笑一声:“倒是小瞧了你。”

睁开完好的右眼,只见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尘土混在一起。

他顺着血迹的形状,转头看了眼西北方向,一跃之下也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