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我心仰望 竹中客 3075 字 2024-03-16

南流景讲课的节奏向来把握的很好,下课铃声响的前一秒,她正好完成老李同志千叮咛万嘱咐的最后一件大事——留课后作业。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如果大家对刚才讲的内容有什么疑问,课下也可以来找我。”

讲台下安安静静的,没人上前,却也没人离开。

这场景并不罕见,毕竟能考上京大的大多是学霸。许多人都会在上完课后留在教室里再自学一会儿。

南流景抬手看了眼时间,补充了一句:

“下节课这间阶梯教室会有拍摄,大家合理安排时间,如果想自习,可以提前找其他没课的教室,或者去图书馆。”

听到教室会有拍摄,大家很显然都想起三教前的拍摄场景。然而即便是追星一族的短发女生,此刻都没分出心神关注,更不提其他某些心思蠢蠢欲动的学生了。

南流景没多想,捻着指尖沾上的粉笔末,等了片刻,见无人提问,便打算抬步往外走。然而刚迈出一步,最前排坐着的一个圆脸姑娘腾地站了起来。由于教室过于安静,她站起来后座椅翻转的响声便显得过于清晰。

南流景脚步一顿,下意识偏下头望了过来。

她这一眼给了圆脸姑娘勇气,只见她脸色微红,声音却清亮:“南老师,如果不是课上讲的内容,也可以问您吗?”

照理来说,学生询问老师问题,本是天经地义,她不应该这么忐忑。可是她之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一来是因为南流景不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只是来代上一门课。二来则是因为,面前这人是她从初三第一次接触人工智能领域,便一直仰望的偶像。

其实还有第三点,但她有点不好意思说。那便是南老师容色太盛,不笑的时候,眉间还有些清冷感,再加上她身上的诸多光环,宛如小说里写的那种高岭之花,让人仰望,又不好意思靠近。

南流景哪里知道她心里的九曲十八弯,闻言笑了笑:“当然可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圆脸姑娘看着她笑起来更盛的容色,脸色可疑地更红了点,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想问问关于AIbounty竞赛的事?”

这话一出,教室里其他假装低头看书的学生们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灼热中又透着点敬佩:【不愧是一班的学委,真勇啊。】

南流景看着齐刷刷抬起的头,眉头微挑,颇感好笑:“你们也感兴趣?”

自由散漫的大学生们点头的动作从未如此整齐过。

看着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南流景索性后退一步,斜靠在讲台上,清冷的眉目间透出些懒散:“想问什么?”

底下瞬间一片叽叽喳喳。

南流景抬手示意噤声,之后看向最先站起来的圆脸姑娘:“这位同学先说。”

圆脸姑娘刚刚还在对一众不要脸的同学们捡漏的行为牙痒痒,此时骤然被偶像点名,激动地脑子一抽,一个箭步冲到了南流景面前,大声道:“我想问问,您在AIbounty竞赛中多次屠榜,16岁获得Master段位,18岁以远超最高纪录的奖牌数量登顶综合榜,成为第一位华人榜首,可有什么秘诀!”

声音之洪亮,表情之激动,仿佛问的不是什么竞赛秘诀,而是财富密码。

也确实是财富密码,毕竟AIbounty竞赛中,有的题目的奖金甚至高达几百万美金。

而她窜出去的动作,可算捅了马蜂窝。本来还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的的学生们,看到她居然跑到大佬面前占了个前排,瞬间哗啦啦跑出来一大半,一窝蜂堆在讲台上。

要说为什么一众京大学生心里对南流景如此崇拜,不仅仅是因为她年纪轻轻便当上了Top2高校的教授,更大的原因还要从AIbounty竞赛说起。

AIbounty竞赛平台是当今全球最大的人工智能竞赛平台,很多大公司还有学术界的大佬会作为出题方,或者也可以说是悬赏方,将问题和相关数据放在平台上形成竞赛。题目多种多样,任何年龄、工作的人都可以参加,个人和团队的形式皆可。有些像是赏金猎人的模式。

一场AIbounty竞赛,参与人数最高甚至能到上万支,而金牌发放,却只有前十名的队伍能获得。而AIbounty平台上,用户的账号又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青铜Bronze、白银Silver、黄金Gold、铂金Platnum和主宰Master。账号的等级是需要根据获得奖牌的数量来升级的。Master需要连续获得一百场竞赛金牌,且至少有五十块是solo金,也就是个人不通过组队获得的金牌,才可以获得Master称号。

要说难度有多高,AIbounty参赛者目前总计有30万支队伍,687万人,而全球却只有25位Master段位。而南流景,获得Master称号时,年仅16岁。

不仅如此,但凡她参加的竞赛,从来没得过第一之外的成绩。而在她18岁时,AIbounty奖牌综合排名榜上,她于687万人中,以远超最高纪录的奖牌数量登顶榜首,且至今无人能打破。那是AIbounty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榜首,更是华国第一位AIbounty榜首。

相比一些西方发达国家,华国人工智能研究起步较晚,虽然发展迅猛,但整体研究水平仍差了一截,在AIbounty竞赛史上,华国最高的成绩是京大某一团队,闯进了前十。

在华国科研起步落后二十多年的情况下,这本是相当惊艳的一个成绩。然而时值以特洛斯帝国为首的西州联盟对华国采取技术封锁政策,特别是AI、量子、半导体等前沿领域,更是密不透风。

因此,那几年AIbounty每更新一次排行榜,某些国外媒体便大肆嘲讽说——

“华国人给AI这个词语赋予了新的含义——人工智障。”

“不过是只会照搬我们技术的抄袭者,即便不进行技术封锁,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某东洲国家宣称的所谓发展迅猛,不过是徒有其表,一旦脱离我们的基础科研支撑,不过是一团垃圾!”

诸如此类的嘲讽言论层出不穷,国内群情激愤,网民们更是天天撸起袖子翻墙跟外网的嘴贱智障们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无论如何反驳,华国在AIbounty竞赛中势弱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一张黄皮肤黑眼睛的大头照,越过榜上所有西州面孔,强势登顶。

头像左边是一面国旗,头像右边的账户名是——

Liujing Nan(南流景)

红星闪耀的国旗和四四方方的方块字,瞬间让所有华国参赛者热血沸腾!

AIbounty竞赛奖牌榜榜首有个特权,可以将官网置顶内容,改成榜首寄语。

于是,AIbounty官网置顶,至今仍飘着——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京大的这些学子们,许多都是从初中就开始接触人工智能领域,因此他们大多都是这场风波的亲历者,更是跟外国那些嘴贱网民翻墙撕逼的主力军。正是少年热血的年纪,如此嚣张又解气的反转打脸,自然让他们瞬间成了榜首大佬的脑残粉。

讲台前的学生越涌越多,南流景起初还能懒散地靠在讲台上,之后被迫站直了身体,最终紧贴着讲台挺直了腰板。

感受到门外似乎有股视线投在了她身上,她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口中话音不自觉一顿。

教室门口的一小片阴影里,立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身影,高高瘦瘦,兜帽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低垂着头。明明看不清样貌,可她的目光仍定定在那道颀长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有什么情绪在凤眸中一闪而过。

“南老师。”清脆的声音响起,南流景敛眸,转头看向出声的女生。

只见上课时被她提问到的溜神儿小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抬头看向她,抬手捂了捂脸,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对不起。”

南流景挑了挑眉,短发姑娘放下手,大声道:“我以后上课一定认真听讲,绝对不会再开小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