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漠点了点头,说,“对于她的幕后黑手的问题,她不仅仅是有明确的抵抗,而且吸气和颤抖都是害怕的表现。她很害怕。如果有抵抗咱无所谓,但是如此惧怕的话,就很难问出线索了。害怕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心理感受。”
“那怎么办?”
萧朗跳了起来,“她全扛下来,看起来是案子破了,其实是没破啊。她被执刑了,我们去哪儿找真正的坏蛋?”
“别急,别急。”
聂之轩把萧朗按回座位,安抚道。
“你们枪毙我吧,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山魈缓缓地说道。
“她心情平静了,抱了必死之心。”
凌漠无奈地说。
聂之轩一用劲,把又想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萧朗给按住了。
“那你不仅会变换样貌,还有一个超强大脑啊。”
唐骏淡淡地说,“你说是你一个人做的,可以,但是‘幽灵骑士’、曹允、韦氏忠校长,还有赵元旅社赵老板的死,总要有个理由吧?”
“他不叫什么‘幽灵骑士’!”
山魈强硬地抬起头来。
“这个不重要。”
唐骏不想纠缠。
“反驳,等于感情深厚。”
凌漠写着。
“我要的是一个理由。”
唐骏依旧开门见山。
“没有理由。”
山魈刚刚松弛一些的双肘重新夹紧了。这次不用凌漠解释,大家也都能理解,山魈重新开始心理抵抗了。
“这种情况下,是无法攻克的。”
凌漠抱起双臂,无奈地说。
“你说他不叫‘幽灵骑士’,那他跟你一样,其实也只有一个外号,而没有真实姓名吧。”
唐骏说,“即便有所谓的真实姓名,其实也是假的。”
“老师把话题拉回来了,这是在另辟蹊径。”
凌漠微笑着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山魈微微地摇头。
“她不认可这个推断。”
凌漠说。
“哦,对了,那个山魈自己私办的手机,用的名字叫‘房佳’。”
唐铛铛拍了一下脑袋,说,“我在人口系统里查了,还真是有这么个身份。但身份信息很少,而且很多年没有更新了,应该是当年户籍管理比较混乱的时候登记的,或者是冒用别人的身份。”
凌漠二话不说,用对讲机把这一条信息通过对讲机传到了唐骏携带的耳机里。
“你不是房佳。”
唐骏盯着山魈,“至少,你不姓房。”
山魈纹丝不动,毫无破绽。
唐骏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山魈的面前。
山魈看了一眼,说:“看不懂。”
“那我解释给你听。”
唐骏说,“‘幽灵骑士’和你的dna都被录入了我们的失踪人口dna信息库,并且都有了比对结果。‘幽灵骑士’的真名叫方然,1995年出生,你比他大两岁,但你俩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九十年代中期被盗的婴儿。你不姓房,姓李。”
这一次,山魈不仅出现了眼球的震颤,更是整个肩膀都在抖动。也就是说,她对这一点毫不知情,而这一条信息给了她巨大的打击。之所以山魈会相信唐骏,是因为在此之前,山魈应该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了。
“右上角的两张照片,是你的父母,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也因为你的丢失内疚一生。”
唐骏说,“他们都还健在,我想,你并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和他们相认吧?”
“你们枪毙我吧!枪毙我!”
山魈突然吼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放心,我不会通知他们。”
唐骏立即安抚道。
有了之前心跳骤停的经验,唐骏不敢太刺激她。
山魈喘着粗气,闭着眼,瑟瑟发抖。
“恐惧心理。”
凌漠继续写着。
唐骏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山魈的背后,用双手搭在山魈的肩膀上。两人接触的时候,山魈微微抖动了一下。
“不需要紧张。”
唐骏安抚道,“一切的一切,你都是具体实施者,你是逃不脱法律的制裁的。至于你要不要扛下所有的罪责,那是你的选择;而对于我们,抓到你,证据确凿,也就尽到我们的职责了。”
“唐叔这话说得可不对。”
萧朗说。
凌漠做了个“嘘”的手势,说:“这是在麻痹她,让她放松。现在老师是在感受她肌肉的紧张程度。无论是心虚、撒谎还是刻意对抗,都会在她肌肉收缩的强度上反映出不同的状态。这是潜意识的行为,是意识不可以操控的。”
沉默了良久,唐骏终于开口了:“除去你的兄弟,方然,啊,就是‘幽灵骑士’不说,其他几个死者,毫无关系,却为什么成为你的目标?”
山魈没有说话。
单面玻璃的这边,几个人纷纷扭头看向凌漠,希望他能继续解说。
凌漠耸耸肩膀,说:“我不能感受到山魈的肌肉状态,所以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于是大家只有齐刷刷继续扭过头去“看热闹”。
“好吧,也许,曹允只是一个替罪羊。”
唐骏接着说,“但赵元和韦氏忠,总是有联系的。”
山魈一直低头垂眉坐在那里,毫无表情,从外人看来,她处变不惊。守夜者成员们知道,她现在是抱以必死之心,选择扛下所有的罪名了。所以,她不愿意再配合唐骏说任何一句话。
“他们的这种联系,居然让你跨越三年去作案。”
唐骏说,“不会是因为财,也不会是因为某件事。他们的联系是基于一个人,对吧?”
“财”“事”“人”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
山魈依旧缄口不言。
“这种交集发生的时间,不远吧?”
唐骏像是在猜测。
“这个人是两个死者的仇家?”
“这个人是两个死者的亲戚?”
“这个人帮助过两个死者?呃,又或者是,被他们帮助过?”
唐骏一句一句地问下去,山魈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丝毫不动。但是,守夜者成员们分明从唐骏的脸上,看见了胜利的喜悦。
这种喜悦,表现在唐骏的脸上,并不是放松和兴奋,而是沉思。
唐骏移开了双手,重新回到审讯桌旁,一边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着什么,一边蹙眉沉思。
而此时的山魈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刚才压力很大,现在瞬间放松。”
凌漠说,“越是压力大,就越容易表现出身体肌肉的收缩程度和状态。这是好事。”
“同时,也说明这家伙真的很怕她的老板。”
萧朗说,“‘幽灵骑士’被抓,就让她去杀。我想,她现在也要考虑谁会来杀她吧?”
“我倒不觉得她会考虑这个问题,她不怕死,反而只求速死。”
聂之轩说。
凌漠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她还真是挺可怜的。”
唐骏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不早了,我也知道你的选择了。既然身体刚刚恢复,就去看守所里好好休息吧。那个曾经被方然策动越狱的看守所,如今是连一只苍蝇也难以进出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线索。”
在听前半段话的时候,山魈明显放松下来。但是听见最后一句,山魈立即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唐骏。
“这是通过观察她的心理担忧表现特征,对刚才的问题做的最后确认。”
凌漠说,“老师已经有答案了。”
唐骏的沉思似乎没有给他带来欢愉,以至于他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对几个学生汹涌而来的提问置若罔闻。他独自一人快步走出了守夜者组织的大厅,发动汽车驶离了,留下一干人等,站在审讯室门口傻愣着。
“别往心里去。”
凌漠说,“任何心理痕迹的分析,都不是即时可以得出结论的,这需要和案件的具体情况相结合。老师肯定是要回家去分析山魈的心理痕迹,然后结合案情得出我们下一步工作的方向。大家都别急,等一夜,明天会有好消息。”
“哼!都不理我!我要回家找他。”
唐铛铛见父亲少有地对她毫不留神,心里十分难受。她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纱布,想回去问个究竟。
倒是萧朗拉住了她,说:“给唐叔一点儿自己的空间嘛,他肯定需要静心分析。”
这一夜,大家过得都很纠结。从案件的办理来看,他们漂亮地完成了任务,活捉了犯罪嫌疑人,而且嫌疑人也低头认罪了。但是这看似完美的结局背后,依旧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让大家都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起了个早,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比如跑步、遛弯、慢腾腾地吃早饭等,掩饰了内心的焦急之后,他们还是来到了审讯室,看唐骏是否会二次提审山魈。
但是没有。
山魈并没有被唐骏提来守夜者组织进行第二次审讯。这样看起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时间过了十点钟,导师们一个个都不见人影,这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来等去,临近午饭的时间,傅元曼走进了守夜者组织的大门。
即便是在刑侦战线上工作了数十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元曼,还是表现出了与往常不同的神色。他脸上的神色让守夜者成员们都感到了不祥之兆。
“姥爷,你去哪儿了?一上午都不见人!”
萧朗最先冲了出去,挽住傅元曼的胳膊,说,“您这是咋啦?不高兴啊?”
“先别啰唆。”
傅元曼严肃地说,“开上你们的车,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傅元曼坐在万斤顶的副驾驶上,引着皮卡丘一路向南安市西郊方向驶去。大家怀着忐忑的心情,沿着大路一直跑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区,再七弯八拐地抵达了一处大院,万斤顶没有减速,直接开进了大院。大家的余光,瞥见了大门上的几个大字。
南安市殡仪馆。
不祥的情绪进一步笼罩着大家,所有人都沉默着,直到两辆车停在了殡仪馆冷冻间的门口。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把守。
“不会吧?山魈不会也被灭口了吧?”
萧朗拉好手刹,十分担心地缠着傅元曼询问。
傅元曼没有回答萧朗,带着大家走到门口,拍了拍唐铛铛的肩,说:“你在门口等。”
还没等唐铛铛反应过来,傅元曼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冷冻间。大家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唐铛铛,估计是场面血腥,怕唐铛铛不适吧。大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陆续跟着傅元曼走了进去。
冷冻间有几排低温冰柜,两排低温冰柜之间,放着一张运尸床,床上的尸体盖着一块白布。
大家都是第一次进殡仪馆的冷冻间,但是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惊恐所覆盖。
如果真的是山魈,那岂不是这么久的努力又白费了?是什么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接二连三地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策划杀人?
大家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也都没有注意到运尸床的周围站着的一圈导师们。
大家都在屏息等候着傅元曼的下一步指示。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傅元曼慢慢地拉开了眼前的白布。
其实在此之前,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他们看见那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时,所有人都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在了原地。
面前是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鬓角已经斑白,不过在惨白的皮肤上,已经不是那么显眼了。短短的胡茬儿上似乎还黏附着一丝泥土,唇角已经松弛,微微地张开。从他半闭的眼睑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到有一丝生气;眼睑的周围有两处小小的裂口,那是被他碎裂的眼镜片刺破的。然而,刺破口中并没有血液流淌出来。
这具冷冰冰的遗体,大家是多么熟悉。
他昨天的音容笑貌还都在大家的脑海里徘徊。
“老师!”
凌漠的低吼,带着颤抖,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唐……唐叔叔!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望强忍着哭腔,问道。
显然,在大门口的唐铛铛,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她不顾一切,冲破了门口特警的拦截,冲了进来。只是远远地看了运尸床一眼,唐铛铛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成员们虽然年轻,但却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可是,面对亲人、导师的逝去,他们还是承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打击。几个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元曼料想到了这一幕。
其实在早晨事发的时候,傅元曼还准备向孩子们隐瞒这一噩耗。但是萧闻天告诉他,孩子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们了,他们都是光荣的人民警察。
人民警察之所以光荣,是因为他们在面对危难的时候不能退缩,面对黑暗的时候要充满阳光,面对牺牲的时候要懂得怎么化悲痛为力量。
所以,导师们选择让唐骏为孩子们再上人生历程、警察历程中的最后一节课。
唐骏冰冷的尸体告诉孩子们,即便是和平年代,人民警察的队伍里,依旧有着牺牲,而如何面对这种牺牲,是孩子们需要自己去领悟、去探寻的。
大家震撼的情绪因为唐铛铛的哭声迅速转化为悲痛。
唐铛铛,这个被唐骏从小到大捧在手心上的小姑娘,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父亲的音容笑貌犹在面前,此时却已天人永隔。昨日一别,竟然成了永别,而永别之前,父亲都没有好好地看她一眼。
唐铛铛完全顾不上额头上已经开始渗血的伤口,撕心裂肺地哭成了泪人,她跪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向运尸床挪去。萧朗也一样的撕心裂肺,他哭着去搀扶起唐铛铛。
“都怪你!都怪你!你不让我回去,我回去了我爸就不会死!”
唐铛铛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萧朗。
萧朗一个踉跄,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这是萧朗记事以来,第一次哭泣。
“爸爸,别走,爸爸,你再看看我,爸爸,你听得见吗?你不要走,我以后听话还不行吗?”
唐铛铛泣不成声地去拽白布之下唐骏的右手。
傅元曼想阻拦,却已来不及。唐铛铛拉出的,是唐骏血肉模糊的右手。
血浸染到唐铛铛白色的上衣上,这让唐铛铛肝肠寸断。她举起唐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任凭父亲的血滴随着自己的泪水,流过脸颊,从下巴滴落。
“铛铛,保重你自己。”
傅元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慢慢地把她扶起,揽入怀中。唐铛铛扑在傅元曼的怀里,痛哭不止。
唐骏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方,戴着那只大家都眼熟的运动手环。手环因为唐铛铛的触碰,亮了一下。
五千一百六十四步。
大家同样悲痛,不一样的,是凌漠记住了这个让他觉得奇怪的数字。
“这是唐老师的遗物。”
南安市公安局办案民警给傅元曼递过来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手机、手表、钱包、眼镜、钥匙等一干物品。
“还有这个。”
凌漠强作镇定,伸手取下唐骏右手的手环,放进了物证袋里。
4
悲痛有可能让人心灰意懒,但也有可能让人愈发清醒。而凌漠就是后一种。
在殡仪馆冷冻间最先看到苍白的唐骏的面孔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噩耗惊呆了,与唐骏朝夕相处,一直把唐骏视为己父的凌漠更是悲痛万分。但是,也只有凌漠在那种极端情绪中,发现了蹊跷之处。
毕竟上了年纪,唐骏也开始注意养生了。也不知道是几年前,唐骏开始戴着这只运动手环,每天计步。时间久了,凌漠和唐铛铛也都已经熟悉了他的这只手环。这个并不蹊跷,蹊跷的是,大家都知道,手环是每天零点自动归零的,而唐骏出事的时候是凌晨,况且唐骏晚上一直在家,到案发现场也是开着自己的汽车去的。
刚才说了,就在唐骏的手环亮了一下的时候,凌漠敏锐地注意到,上面的数字居然达到了五千多,这和平时唐骏一整天的运动量差不了多少了!
这太可疑了。
细心的萧望在凌漠取下唐骏的手环时,就知道凌漠发现了异常,在成员们坐上万斤顶准备赶往唐骏出事的现场时,萧望询问了凌漠。
凌漠毫无隐瞒,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这个好办。”
萧望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说,“这种手环是独立计步的,并不需要通过app连接手机。而手机上,会有独立的健康系数记录系统。”
萧望戴好手套,从物证袋里拿出唐骏生前使用的手机。
“铛铛知道密码吗?”
萧望扭头柔声询问唐铛铛。
此时的唐铛铛比刚才要清醒了一些,但是她仍没能回过神来,泪眼婆娑地靠在萧望的肩膀上。
“铛铛,你是大人了,要坚强。”
萧望看着唐铛铛的样子,很是心疼,用手轻轻抚慰她的肩膀。
“我是孤儿了。”
唐铛铛带着哭腔说。
“不,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萧望指了一圈。大家纷纷点头,给予唐铛铛安慰和鼓励。
“密码,密码好像是7674。”
唐铛铛抽泣着说。
“7674?”
萧望说,“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唐铛铛无力地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数字的含义。
萧望没有继续追问,用密码打开了手机,打开健康系统。
凌漠的推测完全正确,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唐骏每天的活动量都是很稳定的,每天大约六七千步。但是,今天凌晨以后,手机上的步数是一千多步。
也就是说,唐骏的手环和手机,出现了计步的巨大偏差。
在事发现场,唐骏不仅戴了手环,也带了手机,那么,如何解释这一偏差呢?成员们百思不得其解。
在沉默中,汽车抵达了事发现场。
现场是在郊区的一个工地,工地的中央有一个大沙堆,大沙堆的一侧停着一辆铲斗放在地上的装载机。几名武装整齐的特警在周围警戒,而装载机的周围有十几个人围着,忙忙碌碌的。
十几个人中,有一位穿着二级警监制服的高级警官在场指挥,正是萧闻天。
守夜者成员们,除了唐铛铛全身无力仍在车上休息,其他几个人纷纷走到萧闻天的背后。
“爸。”
萧望叫了一声。
萧闻天回头看了看孩子们,满眼的愤慨。
“老唐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萧闻天指了指装载机,说,“装载机的铲斗,把他压在了下面,整个胸腹部和双手都被压住了。尤其是胸部和双手的损伤最重,有开放性损伤。法医通过尸表检验,分析老唐是挤压导致胸腹部多器官破裂,出血死亡的。”
说到“死亡”二字时,萧闻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成员们走到装载机的旁边,铲斗已经被到场施救的消防人员锯断了液压杆,但还可以看得见铲斗下方的殷殷血迹。
“实际上,消防和120抵达的时候,老唐已经去世多时了。法医推断,他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
萧闻天说。
“谋杀吗?”
萧朗咬牙切齿地问。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想抓住凶手。
“前期调查发现,老唐是今天凌晨一点多一个人驾车到附近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可惜,附近是郊区,只能确定他是到了附近,但是不能确定他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过来赴约。”
萧闻天说,“现场附近地面不具备现场勘查的条件,所以也看不出什么。”
“那开装载机的人呢?”
聂之轩问。
“这台装载机的钥匙,只有驾驶员林某一个人有。民警到达的时候,发现装载机是锁着的,但他们还是控制了林某。不过这个人说从昨天天黑开始就没有干活了,他就锁了装载机,去打麻将了。”
萧闻天说。
“别听他胡扯,我来揍一顿他就交代了!”
萧朗把拳头捏得很紧。
萧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有不在场证明吗?”
萧闻天默默点了点头,说:“确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林某不在场,而且他有干完活锁好车的习惯,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够操纵装载机去压人。我不放心,安排了技术部门对控制室内进行了勘查,除了林某的相关物证,确实找不到其他人的物证。”
“那会是怎么回事?”
萧望问,“难道是意外?”
“技术部门确实怀疑是意外。”
萧闻天说,“据林某说,他离开的时候,装载机的铲斗是举起来的。所以技术部门分析,如果老唐正好站在铲斗之下,而那个时候正好机器发生了故障,有可能会导致铲斗下降而压住老唐。”
“不可能。”
凌漠说。
萧闻天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相信,所以找了装载机的机械工程师来检验。”
“确实是机械故障啊。”
一名戴眼镜的工程师从装载机的机腹之下钻了出来,对萧闻天说,“领导,我们看了,确定是机器的液压装置出现了故障,可能是因为昨晚大风,或者有重型车辆途径附近导致地面震动,引发故障,导致液压杆失效,从而出现这一场意外。”
“意外”二字格外刺耳。
“说,你是不是被收买了?”
萧朗一步冲上前去,揪住工程师的衣领,差点儿把他拎了起来。
“你冷静点。”
萧闻天强压着情绪,低吼道。
萧望拉开萧朗,连声向工程师道歉。
“如果有一个和你一样懂行的人钻入机腹,是不是可以摧毁液压系统?”
凌漠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这,这……”工程师顿时语塞,“这不太可能吧?这个很专业。”
“我问的是,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凌漠问。
“这,这,这……”工程师翻着眼珠回忆着,“好像没有吧。”
凌漠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钻进了机腹。过了许久,他才满脸灰尘地又钻了出来,说:“机腹不上锁,什么人都能进。液压装置被拆得七零八落,即便有破坏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很显然,工程师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保护物证。
“我记得没看出什么人为破坏的痕迹,没有,一定没有。”
工程师说。
凌漠心里很清楚,这是他掩饰自己的行为,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作为一个机械工程师,他没有注意到这个,也不算失职。
“机械”二字在凌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猛地抬起头,对萧望说:“机械!”
萧望已经意识到这一点,默默地点头,思考着如何去做。
“如果是这样,我们警方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萧闻天说,“立案的依据显然不足,毕竟有懂行的人谋财害命,实在是极小概率事件。但不立案的话,对不起老唐。我也知道你们掌握了一些疑点,虽然还不能说明一些什么,但疑点终究是无法解释的疑点。”
凌漠点点头,说:“我们在中心现场再搜索一下,还得麻烦工程师把液压系统复原,我们也看看原始状态是什么样的。”
工程师刚才被萧朗一吓唬,现在啥也不敢说,重新钻进了机腹。
而成员们,围着铲头和那一摊殷红色的血迹,细细寻找土地上的线索。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工程师从机腹里重新钻了出来,说:“复原了,但是看不出什么啊。自己坏的、别人弄坏的,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工程师都这么说了,萧望也只能钻进去看了一眼,并不能得出什么线索。毕竟,这么专业的知识,守夜者是完全不掌握的。既然工程师认为液压系统的故障,可以是自然损坏,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摧毁,那么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
倒是在这个时候,凌漠用一把小铲子,从干涸的土地裂缝中挖出了一个小物件。
“这是什么?电子元件?要问问铛铛。”
凌漠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物件。
“不用,这个我知道。上次铛铛重建行车记录仪的时候告诉过我。”
程子墨说,“这个是三轴加速度传感器的一个部件。”
“什么东西?”
凌漠转头问。
“手环里的。”
程子墨随口答道,“不对啊,唐老师的手环明明是好的啊。如果这个东西都掉出来了,手环肯定已经稀烂了啊!”
“手环?步数不一?”
凌漠陷入了沉思。
大家也都陷入了沉思,却被萧朗的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你们快来唐老师家里,这里有线索。”
萧朗急吼吼地说。
“啊?”
萧望左右看看,之前没有注意到,萧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你什么时候跑掉的?”
“刚才我到车里看看铛铛怎么样,她让我开皮卡丘带她回家的。”
萧朗说,“结果唐老师这里还真有线索。”
“什么线索?”
萧望问。
“哎呀,我一句两句说不清,你们快来。”
萧朗在电话那头跺着脚说。
既然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嚼头了,凌漠也赶紧把电子元件装进物证袋里,几个人坐着万斤顶向唐骏家飞驰而去。
唐骏的书房里,台灯还亮着,平静如常,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萧朗和唐铛铛并肩坐在唐骏的写字台前,面对着写字台上的诸多物件。唐铛铛抱着唐骏的一件西服,坐在萧朗的一侧,呆呆地看着写字台上的电脑屏幕。那件西服上,似乎有唐铛铛刚刚留下来的泪渍。可能,现在的唐铛铛只能通过西服上的气味,来追忆自己挚爱的父亲吧。唐铛铛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坚强得多,她正在看着的,是唐骏电脑里的某个文件夹。因为加了密,所以文件夹是闭锁状态。
而萧朗坐在唐骏的写字台前,认真地看着什么。
唐骏书房的顶灯和台灯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开着的。如果没有猜错,唐骏是在研究桌子上的一堆材料之时,突然离开的。既然是唐骏临终之前的最后动作,那么这一定就是唐骏最想告诉他们的线索。
现阶段,相对于电脑上那个还没有破解的文件夹来说,更有价值的,是唐骏的写字台上的那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昨天下午审讯山魈时的笔记。
笔记本的中央,寥寥地记了几笔,虽然字迹潦草,但依旧清晰可辨。
曹允,替罪羊。(√)
赵元、韦氏忠有联系。(√)
因财。(×)
因事。(×)
因人。(√)
近期事件。(×)
此人与二人有仇。(×)
亲属。(×)
帮助。(√)
结论:赵元、韦氏忠帮助过同一人,故此二人要死。
第二份,是两张复印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本被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的一页纸张被撕去了,而在被撕去的后面一页纸上,被人用铅笔涂满。在铅笔涂满的黑色痕迹里,可以隐约看见一串颜色较淡的数字。
这张照片虽然大家都没有看过,但是似乎在印象里,又都认识这个笔记本以及这一串数字。
而看到第二张照片,大家的记忆都被完完全全地激发出来了。
第二张照片是卷宗纸的一页,是被翻拍的照片的复印件。卷宗纸最上方的中央写着:号码归属;第二行是:北安市东江区东林路7号东四胡同口;两行字的下面,写着二十一个人的名字,而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是新鲜的笔迹,肯定是唐骏昨晚圈出来的。
这个名字是:方克霞。
这个名字,大多数人印象不深。但是凌漠这个记忆力超强的人,却牢牢地记着这个并不起眼的名字。
所以,他因为激动,或者因为急切,用颤抖的双手拿起了第三份材料。
第三份材料,是一张被冲洗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小孩子和几个老师,从衣着和背景来看,有不少年的历史了。看上去,像是几名老师带着一个班的小学生去春游的时候拍摄的。因为在那个年代照相机并不多见,所以大家看上去都是奇奇怪怪的表情。
什么表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骏同样用红色的水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是一名男性的老师,手搭在一名个子不高的小学男生肩膀之上,显得非常亲密。如果不是因为这二人的亲密动作,放在一堆人像之间,还真的不容易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征。
守夜者成员们逐个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红圈里的这两个人。可是,毕竟照片年代久远、清晰度有限,而且那个年代的人,谁能认识?看来看去,只觉得二人确实有点面熟,但究竟是谁,还是认不出。
照片在传递的过程中,凌漠突然一把抢过照片,又看了一眼,满脸的惊讶。
“谁?”
萧望知道凌漠认出了二人。
“年轻的韦氏忠和小时候的杜舍。”
尾声
爱与死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日本)渡边淳一
唐骏坐在案头,手上握着一支红笔。摆在他眼前的,是今天的审讯心理记录,以及其他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案件档案。
唐骏紧皱眉头,细细地看着一张写有二十多个人名字的名单的照片。突然,他的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跳跃,他拿起身边的卷宗,不停地翻着。果然,这确实是一个他曾经看到过的名字,于是顺手用红笔把名字圈了下来。
“杜舍,老董。”
唐骏的嘴里默默地念着。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可是都被他自己一一排除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时钟正在嘀嘀嗒嗒地响着。唐骏靠在电脑椅上,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按摩着鼻梁。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头绪。
他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把卷宗里夹着的一张老旧的照片拽了出来,然后顺手拿起案头的放大镜,细细地看着。
“韦氏忠!”
唐骏恍然大悟,“他怎么会……”
此时的唐骏,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房,他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
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唐骏的全身都在颤抖。
作为一个极富经验的守夜者组织老成员,此时的唐骏知道,他不能乱了阵脚,他必须要捋清楚自己的思路。不错,凶手的所有动作都已经串联起来了,凶手是有明确针对性的,目的也很明显了。会是她吗?不是她又会是谁?而且,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线索,都隐藏在警方保管的卷宗之内,凶手又是怎么获知这些信息的呢?
难道是自己……
他强作镇定地打开电脑加密硬盘,调出了四个文件夹,双击最后一个文件夹,弹出一个小程序,要求验证人脸、密码和加密手势。唐骏一一做了,文件夹打开了。
他一一地查看文件夹里的文件,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唐骏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门去。
夜间的工地上,万籁俱寂。
工棚的墙角处,有两个黑色的身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伸手去整理男人的衣领,却被男人侧身避开了。男人神色复杂地叹出一口气:“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我还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你?”
女人轻描淡写地回答着。
“……所以,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件事。所以,从你认识我的那天开始,你就已经想好了,”男人在沉默中慢慢开口,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不是吗?”
女人也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捉住了男人的手腕,这一次,他似乎没有力气再避开。女人露出一丝苦笑:“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跟我走吧。”
男人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到今天这一步,我负主要责任。我陪你一起去做个了结,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女人挣开了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好像从工棚里传出了咔嗒一声,男人警觉了,他拉起女人的衣襟,把她拽到了不远处的沙堆旁。这里比较空旷,如果有人偷听,很容易被发现。
“事情总会败露的,就算今天不是我,也总会有别人发现这一切的关联。”
男人摊开双手,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下去,更不能纵容罪恶、为虎作伥。如果你现在收手,还有机会去争取……”
“争取什么?”
女人倔强的声音随即响起,“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我,你就应该知道,你要给我争取的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
“即使让无辜的人枉死,你也无所谓吗?”
男人的声音也变冷起来,“你心里的疙瘩,就不能通过别的方式解开吗?”
女人扭过头去不说话。两个人之间,不知何时已经隔出了一段难以跨越的距离。
“我不会跟你走的。”
女人重新昂起头,盯着男人,“我没有任何理由跟你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所有的推断都只是巧合、偶然、一串随机的数字而已。你教过我,证据要确凿、证据链要完善!现实推理的精髓,是依据!否则一切推论也只是臆测罢了。”
男人沉默着,然后向着女人伸出了手:“我俩心里都清楚,这不是臆测。”
“你……”
女人的话音未落,毫无预兆地,身边的装载机铲斗轰的一声坠落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巨大的重量加上坠落时的加速度,一下把男人砸倒在地,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几滴热血飞溅到了女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女人愣住了。
她像一具雕像矗立在那里。几秒钟之后,她才感觉自己浑身在抖。
装载机的机腹下钻出一个瘦弱的身影,走到女人的旁边,伸手要去扶她。
女人厌恶地将他推开了。
她的眼瞳里倒映着地上的那具躯体。那躯体静得出奇,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一只向她伸出的手腕,如今苍白而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老大,我们走吧……这里,这里不能久留。”
扶她的人,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女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这么做的?”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谁让你这么做的!”
女人的眼里噙着没有落下的泪水,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却感觉喉咙口涌动着血腥味。年轻人低着头,脸上浮动着困惑和躁动。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但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我遇到了天大的危险,你也不能暴露身份。我把你们培养到今天,不是让你们一个个去自寻死路的,犯一次错误,就需要用更多的错误去弥补。他们两个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羞惭的神色。
“在完成一号任务之前,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纰漏了。”
女人表情越来越冷峻。她没有再回头看那具冰冷的尸体,而是静静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某样东西,递给了年轻人。“他的东西碎了,碎了的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会被发现端倪;也不能简单地取走了事,他身上少了任何东西,都会引起怀疑。所以,用这个替换。”
年轻人仔细看了一眼,暗暗发出佩服的惊叹。
“去吧。手脚利索点,把现场收拾干净。”
女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大路边走去。
天依然是阴沉沉的。
黑洞洞的房间,阴冷潮湿,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地下室里。
女人坐在写字台的前面,连灯都没有打开,大概是不想别人看见她面颊上的泪珠吧。
写字台上,平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昏暗的室内,看不清照片上的面孔。女人的手指在相框的中央游动着,微微颤抖。
写字台很整洁,和这个阴冷、破旧的房间不相适宜。写字台上,除了电脑和电话机,还有一本文件夹,封面是红色的,写着“研究报告”,右上角还有“绝密”二字。
文件夹的旁边放着两张报纸,报纸的头条标题分别是:
《婴儿注射疫苗后昏迷,掀全民关注疫苗安全热潮》
《南安再现幼儿“变异”事件!又是疫苗惹的祸?》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黑暗中的女人。
她拿起话筒,心不在焉地静静地听着电话话筒里的声音。她未出一言,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她愣了一会儿,默默地起身,把相框反扣,放进了写字台的抽屉,起身走出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门的旁边,是一面有些发霉的白墙,墙上悬挂着三个黑色的大字。
“守”“夜”“者”
(未完待续)
致谢
在上一本书《守夜者:罪案终结者的觉醒》中,我曾诚挚邀请你,来参与#守夜者谁是卧底#秘密行动,寻找暗中泄露守夜者行动的人。
没想到,截止到今日,我收获了上万条回应。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贡献了精彩的推理和猜想,让我充满惊喜和意外,你们的认真和思考,也让我深受感动。
要从上万个分析里,挑选最有理有据的推理实在困难,最终,我们筛选出了以下这份名单,恭喜你们脱颖而出,成为了守夜者外援精英团,在此,向各位致谢!
守夜者外援精英团
端木紫璇 欧阳羽彦 顾星 曹允 十二郎 陈蛮子
陆七花 墨未浓 夏元熙 李静 凌云 小络
李爽 周洽 季小七 北异 顾流卿 coco
邱义暄 雨墨 苏嬷嬷 王豪 阿蚊 泽雨轩
李莉 卢蒙恩 智秀 叶子颜 金淑 苍小厚
吴晶晶 叶芝蔓 罗伊 君贤 许诺 影子
天宇 寒晴 南易之 叶照坤 尹含熏 何芮
惠惠 长征火箭 万吉贤 清河 jessie
守夜者3:生死盲点
作者:秦明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内容简介:
法医秦明超级畅销品牌.守夜者系列第三季
击穿人性盲点,直面尘封几十年的真相!
刚破获二十二人越狱案、幽灵骑士被杀案的守夜者组织,
当凶手被缉拿后,负责审讯的组织导师唐骏却葬身工地!
诡异的是,现场遗留的手环步数与唐骏手机记录步数有着巨大的差距……
原本以为胜利在望,却不曾想竟遭到这一记重大打击,
更艰难的是,守夜者组织的神秘对手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旷野路上,突然失控的校车冲入深湖,孩童们的尖叫声划破寂静;
广袤林场里,一具无名男尸上却检验出了女性的dna;
精神病院会场中,一名背负六公斤炸药的老人、数十名无辜群众,随时灰飞烟灭……
组织导师的死亡是意外还是人为?追逐到最后,他们是否能冲破人性的盲点?直面封存二十多年的真相?
序
背抵黑暗,守护光明。
守夜者系列的第三季《守夜者3:生死盲点》来了。
令人欣喜的是,《守夜者2:黑暗潜能》一上市,立即在销售榜单上冲到了前列,这让我十分感动。正是无数读者,对我鼓励、对我鞭策,及时指出我的不足,提出意见和建议,才让我一直走到了现在。而且,我自认为我正在进步。
记得当时出版《守夜者:罪案终结者的觉醒》的时候,我的不少老朋友还是很不适应的。因为整体故事架构、写作手法的变化,使得守夜者系列和法医秦明系列的风格迥异。所以,我收到了很多批评和建议。确实,我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写作缺点已然暴露了出来。说老实话,在那个时候,我打过退堂鼓。但我知道,如果真的不填坑了,那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那就不是老秦了。
为了让守夜者系列更加好看,在撰写法医秦明系列第二卷 (众生卷)第一季《天谴者》的同时,我也开始了对《守夜者3》整个世界观和系统故事的修改。
非常庆幸的是,有一个优秀的团队支持着我。那就是元气社的策划团队,还有法医秦明微信小站编辑团的同学们。他们给我提供了很多合理化的思路,也为守夜者系列后续作品的主线优化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历经半年时间,足足改了十三稿,《守夜者2:黑暗潜能》的主线才敲定下来。在这期间,我沮丧过、焦虑过、彷徨过,但坚持熬了下来,果真有了丰硕的果实。当《守夜者2》出版后,承蒙朋友们的支持,销量稳步攀升。更重要的是,读者们的评价有明显的提升。这对我是最大的安慰。
所以,我是以一种非常澎湃的心情来动笔写下这一篇序言的。当然,在此之前,我依旧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打磨《守夜者3》的主线。改了很多稿,费了很多脑子。我相信,这一版成形的《守夜者3》,能够让你们阅读到更精彩的故事。
除了充分的前期准备,还有一件事情让我对写好这本书拥有了充分的信心和期待。
有一天,我和我的父亲喝酒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及了他年轻时候的警察状态和法治意识,让我大受启发。父亲耐心地述说了从“有罪推定”到“疑罪从无”的发展历程,甚至还有几个生动的案例,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观点:现在的我们,都知道“疑罪从无”是真理,可是,大家的内心,真的认同“疑罪从无”吗?即便“疑罪从无”真的那么深入人心,那么,这里说的“疑”,又该怎么定义呢?什么样的证据算“疑”,什么样的证据算“确凿”?有明显的界限可分吗?
听起来很简单的问题,这么一说,是不是该值得思考了呢?
我相信,在我动笔写下这本书的时候,也会一直思考这个问题,让这种拷问灌输到字里行间。如果这本书能够让读者去思考这些问题,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当然,如果大家能够通过阅读这本书而看见那些“负重前行”的人民警察的荣耀和担当,那我就更是心满意足了。
同样,我还是准备了很多“看似虚幻、实则真实”的破案故事嵌入在了主线里,相信喜欢悬疑推理的朋友一定可以通过阅读来过足瘾。
最后,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告诉大家。在创作《守夜者3》大纲的时候,我发现我想表达的东西越来越多,原来设定的这一本“大结局”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多的故事和思想,于是,我只能将守夜者系列三本书的规划更改为四本书。
也就是说,这本书看完,故事还是没能结束。你们究竟是郁闷呢,还是期待?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压抑不住动笔开写的欲望了,啰啰唆唆的序言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们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谢谢你们为“背抵黑暗、守护光明”的人民警察们喝彩!
故事,开始了!
2018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