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妈是为你好!孩子,你冷静!”金同志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也跟着跑了。
隔壁伍静静停止了哭声,过来踹病房门。
吴加林劝她不要冲动却只是拿嘴劝,不敢近她的身。
两个人在门外闹出来的动静不亚于刚才四五个人的热闹。
傅梅溪看姜安稳若泰山,小声问:“就这样让她踹门吗?”
姜安甩手,“等她踹开门,我再揍她!”
赵爱华开心死了,娇嗔:“还以为你受了欺负不会反抗呢。”
姜安在恐恐的踹门声中微笑:“你揍柳慧珍的时候我其实特别开心。这是给你的回礼。”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大吼:“那个女同志,你在病房又哭又闹像个什么样子!”
然后几个像是护士的女声七嘴八舌责骂伍静静,吴加林跟个家属似的在一边赔礼道歉,把人从房门外带走了。
姜安把病房门打开,回身问赵爱华,“你是不是全身都不舒服,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爱华躺回枕头上,摇头,“今天好多了。”
“我看你还是很严重,”姜安明示赵爱华装病的意思只差直接说出口了,“爱华姐你躺床上,能不动就不要动了。”
她把掩包里的饼干掏出来,“旅行袋里是给你拿的全身衣服,贴身的都是没穿过的。饼干你俩暂时应付一下。我去给你们找好吃的去。”
她这边说话斜对面病房是能听见的。她走到过道里,也听见了齐同志的咳嗽声。
刚才要是没有这个齐同志帮忙拉住她,吴加林就得来拦她,可听不着金同志痛快骂人。
姜安决定弄好吃的也给齐同志捎一份。她去桃溪饭店后面的宿舍,找到月红姐。月红姐家里正准备吃年夜饭呢,看见姜安就拉她去坐上席。
“月红姐,小汪老师住院了,我是来给她找吃的。”姜安左右看,月红姐家这顿年夜饭丰盛的可以,光是炖的汤就有鸡汤和蹄膀汤两个,匀出四个人的饭完全可以,就说:“你们家的炖汤,卖一个给我?”
“你先吃!吃完了给你装一个保温桶给她!”月红姐说。
“不只她一个人,四个人要吃的。今天吃了明天还要吃。”姜安给月红姐三十块钱,说:“她的钱,你不收我还不是要还给她!今天你卖一个汤,再卖点吃的给我,明天再帮我炖一个汤,早上要点心中午晚上两顿饭。”
收别人的钱月红姐就不客气了。她是饭店职工,去饭店拿过来四个饭盒又不费事。饭盒装上大半盒饭和小半盒菜,再拿一大一小两个保温桶装上鸡汤。姜安就提着一个用包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大腰篮回来了。
对门病房的门还敞着,吴加林病床上空着。齐同志仍然十分警觉,睁开眼睛看见是姜安,挑了挑眉。
姜安进门打开包被,把饭盒和小保温桶搁在他的床头,“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吃饭。别吱声!”
溪前大队的老母鸡特别肥。这个鸡汤是真的香,保温桶的盖都没有拧开,鸡汤就香得要人命。
齐同志看吴加林的空床一眼,没说话。
“他没有!”姜安把包被搭上,回赵爱华的病房,关门,拿饭盒出来,快活的说:“咱们吃快一点,我赶着给人家还饭盒和保温桶。”
从昨天到今天,赵爱华和傅梅溪都没吃上一顿好饭。都不用姜安催,他俩就吃的飞快。姜安一盒饭才吃到一半,这两位不只干完了饭,还各喝下去半饭盒汤还意犹未尽。
“吃。只要不撑着,尽量吃。明天还有。”姜安把汤桶递给傅梅溪,“吃得下不用给我留,我还东西的时候还能去人家家再吃点。”
赵爱华拿公筷去捞汤鸡里的肉,边捞边说:“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要一个鸡翅膀。姜安你要翅膀还是鸡腿?”
“翅膀吧。”姜安也更爱鸡翅,“留小半碗汤给我就行!”
姜安吃完了年夜饭版的丰盛盒饭,看保温桶里给她剩的好大一块带翅膀的鸡肉和大半饭盒的汤,也没和这两位客气,迅速吃光了。
她把鸡骨头收拾到一个饭盒里,把东西都装回腰篮,“我先送东西去,有话回来再说。”
吃饱喝足的赵爱华躺床上,“你去,路上慢点呀。”
姜安应声,出来把病房门虚掩上,看对面吴加林还是没回来,就直接进去了。
饭盒和保温桶都搁在床头柜上,干净整洁得好像没有打开过。
病房里除了鸡汤香还有饭菜香。齐同志坐在床上,看姜安的眼神柔和了很多,轻声问:“明天还有我的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