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惊讶过后,苍晚的眼里浮现地更多的是“疑惑”。

毕竟没有人教过她这种三观不正的话,她生存的环境里,只会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妈喊着“哦呦,她毕竟是你的妈妈哟”、“她也是为了你好的呀”。

毕竟他们一边咒骂着家里行动不便的老人,“老不死的,撒个尿都不会撒。”

一边试图给自己的子女洗脑: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将来一定好好好地照顾我。

以及——

她压低了声音,“你明明上辈子——”

她没有说完,但安郁若已然明白了,她瞥一眼苍晚身边嘴上没门的方景怀,了然。

本来以为对于上次她刻意制造的误会,又是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英雄救美或者阴差阳错和解的。

现在看来是狗血虐恋文的主角总算张了嘴啊。

“明知故犯的插足他人感情的小三,受到厌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张了嘴”的方景怀赶紧解释,“我们那个时候没在一起吧。”

“那订婚之后呢,你们没有继续纠缠?”

“但凡回国之后,你们没有藕断丝连——”安郁若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那个“我”字,她换了个主语,“你会被刁难吗?”

苍晚想要解释,毕竟她和主角总是会因为各种“不得不”而被安排在一起,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当然,”安郁若看向苍晚,“在出轨这件事上,更应该被骂的是永远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方景怀耷拉着一张脸,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安郁若笑了一笑,不做理会。

“人都是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谁,比如上一世的你我他。”

但,“不是每个侩子手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

“也不是——”

“加害者无理取闹,受害者就必须得大度原谅的,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安郁若喝下最后一口热牛奶“苍晚,我知道你周围帮你的人从来不少。”

方景怀皱了皱眉。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上辈子诀别,和过去告别,你少的仅仅是自己的决心而已。”

安郁若站起身,“言尽于此。”

她向曾经的原著男女主点了点头,“告辞。”

无论之后是怎样的走向,都再与她无关了。

这句“告辞”意味着,即使将来他们在学校中再次遇见,也不会点头问好的关系。

意味着,她将与原著的男女主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过着各自的生活。

但这次,是她过于自信了。

病房里,输液管在无声地滴着液,顺着管道缓缓地流进青绿的血管里,病房上,女人脸色苍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沉浸在一个好梦之中。

“还没醒么,医生怎么说?”病床上的人安静地睡着,但病床旁的人可急翻了天。

翟卿这一个寒假,不是在家,就是在医院,虽然知道来了也帮不上忙,但不看看心里总不踏实。

川泽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仿佛在床上昏睡了7天的不是安郁若,而是他。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外面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突然病倒了?医生怎么说?”

许久不见的安家夫妇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赶来。

安郁若出事的时候,两人正在联系不到的海岛上度假,等好不容易有了信号,连忙连夜赶来。

向来妆容精致的宋与梨褪去了精致的妆容,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现在还红肿着,显然来的一路已经不知哭了多少回。

然而当她看到病床上的安郁若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身边的安承平只能小声地安慰着夫人的情绪,但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自己的心声。

川泽从病床旁的椅子上起身,和名义上的养父母,现任的岳父岳母打了个招呼。

音色还带着沙哑,“不知道,医生至今还没查出原因。”

安承平皱了皱眉,“没查出原因是什么情况,不是心脏的问题?”

“睡前没有任何问题,精神还很不错,但第二天早上起来,便怎么也叫不醒了。”想到那天早上的情况,川泽还心有余悸,“那天送她来医院的时候,还有些心率不齐,但现在已经很平稳了。”

平稳地让他忍不住想,这几年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一场幻境。

等时间到了,他的好梦也就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