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郁若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可是他伤得好重啊。”
林老板忍住心底的不耐烦,一个已经失手了,另一个可不能放过,他尽量换上最和蔼的表情,“那我们去给你哥哥拿药,你哥哥伤得这么重,也不好去医院对吧。”
安郁若忍住心底的笑意,刚想继续装傻回答,为什么不好去医院,有一个人已经替她回答了。
川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那就不牢林老板费心了,有什么药不妨直接给我吧。”
看见川泽,林老板的脸上闪过瞬间的狰狞,他看着满身伤痕的川泽,在要不要直接动手中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要他们家还缺钱,他就不信川泽不来。
只要他来,他就不信他弄不死他。
和那些动不动就动手的人不同,直接暴力破坏不符合他的美学。
于是,他只好忍住内心的急躁,对着已经奔向川泽的安郁若道,“既然你哥哥来了,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包扎一下吧,我就不在这讨嫌打扰你们兄妹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看台,像是多呆一秒都要折寿一样。
安郁若看着匆匆离开的林老板笑了下,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转过身,刚想夸川泽,就看到川泽的表情冷得可怕。
左右已经把安郁若提溜了回来,川泽一句话没说,冷着脸转过身就走。
川泽的表情实在过于可怕,黄旭坤有些不敢接近,但是梦中女神完好无损地回来,常常被色字头上的刀掐着脖子的黄旭坤赶过来,和安郁若说了原委,原来当时川泽比完赛,黄旭坤赶紧去找离场的川泽,告诉了她安郁若的方向。
安郁若意外地看了眼黄旭坤,没想到这小子平时里怂成那样,居然还敢单独去找川泽。
奈何此时的安郁若满心满眼只有川泽,她无意与黄旭坤继续纠缠,于是便道,“谢谢你啊,你可真是个好人,你果然是我在这最好的朋友。”
被连发了两张“好人卡”和“朋友卡”的黄旭坤恍恍惚惚地走了,安郁若赶紧追上川泽。
担心一时不察安大小姐又跑没影了,川泽用毛巾随便地擦了擦身上的伤口,换上衣服就从更衣室出来。
却见安郁若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口,看到门开了,她转过身来,眨巴着被林老板盯上的好看的双眼。
川泽那满身的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一拐,像是盆冰水当头而来,再大的怒火也被浇熄了,只剩下的青烟轻飘飘地散开。
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安郁若,感觉到川泽的态度软化,赶紧乘热打铁,她摇了摇川泽的裤脚,
“你怎么才出来,我腿都麻了。”
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换个衣服就出来的川泽听了这话给气笑了,他伸手拉住腿麻了的安郁若,刚想使劲,又被撕扯的伤口像他发出不满的抗议。
紧盯着川泽的安郁若也顾不得腿麻不麻了,她赶紧起身,想看看被衣服遮住的伤口。
然而,衣服根本盖不住伤口,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衣服就像是伤口的勋章,用鲜红的血迹彰显着刚刚比赛的凶险。
安郁若不满地抱怨了句,“刚刚比赛那么拼命干嘛。”
川泽看向眼前心疼地查看自己伤口的没良心的小东西,“被某人气的。”
理亏的小东西只好闭嘴。
她跟着川泽后面,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拳击场。
宋家的人已经离开,但好歹还留了辆车。川泽现在的样子虽然穿上外套也看不出什么,但也不好打车。
在车上,安郁若也不好做什么,只好冲川泽露出讨好的笑。
回了家,安郁若匆匆洗了洗澡,便掏出药箱往川泽房间跑。
川泽已经洗完澡在自己处理伤口了。
安郁若看着川泽粗暴的动作,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赶紧拉开川泽,掏出药箱给川泽上药,川泽却不许,“安大小姐,你会嘛?”
“你放心,肯定比你自己处理得好。”
她不满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轻柔且细致,昏黄的床头灯打在安郁若的脸上,温柔且细腻的神色,川泽突然觉得不知是伤口还是心口都有些痒。
他转头看向包扎整齐的伤口,试图转移话题,“伤口包扎得不错。”
安郁若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可不,”
“哪学的。”
安郁若一脸“这还用学”的表情,“以前玩极限运动的时候,都是自己包扎的,保证轻盈整齐,套上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笑得危险的川泽,“哦,是吗,我们安大小姐果然厉害,无所不能。”
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安郁若在川泽身边坐下,开始撒娇,“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大概是每一对情侣都会用到的话术,川泽反问,“你错了?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嘛?”
“我不该去跳伞的,也不该和你吵架,对不起嘛。”
“就这?”
安郁若反思了一下今天川泽找她时冰冷的神色,继续认错,“我不该去找林老板?”
“安郁若,你是没有脑子还是太有主见啊,啊?”
安郁若赶紧给川泽顺气,“诶呀,我知道的,那林老板无非就是用你威胁我,或者用我威胁你嘛,那这两个选择都让我很生气,我就去找他玩玩,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不知道在这之前,川泽已经叫了宋家的人过来,刚想以此表明自己绝对不是无脑行事,就听见川泽的声音从脑袋上穿来,“有分寸?就是有心脏病的人去跳伞?”
安郁若噎了一下,抬头看向川泽,用手抚过川泽嘴角的伤口。
川泽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当时惊心动魄的美感还保留在安郁若的脑海里,以至于现在想到,心脏还在不可抑制地颤动,她说,“我跳伞时的心跳,还没有看你比赛时的心跳快呢。”
“哦?”川泽显然不相信这种托词,但他也懒得追究。
说道理,这是安郁若的身体,他根本没有权利生气,这份权利是安郁若给他的,他也没办法用着这份权利去和她追究。
但是安郁若以为川泽没有相信,她只好捧住川泽的脸,认真地解释,“真的,自从我穿书过来后,我这颗小心脏啊,除了面对你的时候,都挺安分的。”
川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开始不太安分起来,像是要和安郁若的心脏同频共振,满室的寂静里,只有心脏的声音在冲击着自己的耳膜,熏得人震耳欲聋。
安郁若说完突然觉得有些脸热,明明是一句实话,但像是在调情一样,她耳朵烧了起来,觉得家里的暖气实在是热得厉害,但又舍不得走。
气氛逐渐微妙,而两个人却像是两台坏掉的机器人一样,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