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海岛的第三天,他们总算是出了门。
海边的人不多,但游乐设施很齐全。知道了安郁若会游泳,川泽和安郁若打算去浮潜。
由于安郁若有心脏病,去不了太深的地方。但好在安静的小岛还没遭受过太多人类的污染,浅海里小鱼在身边快活地游来游去,安郁若盯着这群小鱼,川泽就在盯着她。
他们在海岛上呆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川泽发现自家的大小姐是真的什么都会,浮潜,冲浪,摩托艇,完全没有一个心脏病人该有的文静。
川泽一半时间在看着自家大小姐,一半时间用来担心。
安郁若是真的疯。
这辈子来到这以后由于身份原因,安郁若已经收敛了几分,上辈子的她,大概是往死里闹腾的那种,哪个不允许玩玩那个。
然而来到这海边之后,眼前景是未经过太多修饰的景,身边人是熟悉得可以肆无忌惮的人,她渐渐脱去安郁若那张安分守己的皮,开始作妖。
川泽第一次发了火。
起因是安郁若想要跳伞。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允许一个心脏病人去跳伞,只是川泽大约是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
而安郁若平日里大多是一个人偷偷地出去浪,很少被人束缚,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管着的感觉。
一个难得被管,一个难得多管,两个颇为擅长管理情绪的人,莫名其妙地上了火,吵了一架。
以一个不算愉快的ending结束了这次旅行。
因为闹起了别扭,在飞机上两人谁都没有搭理谁。
一下飞机,川泽便径直去了拳击场。
这种不讲道理的无名火在身体里乱窜,川泽上辈子隐忍蛰伏了大半辈子,向来最擅长化解这种会影响理智的情绪,但这次,他需要借助旁的去发泄,比如拳击。
当时的他还不懂,这种无名火的来源叫无能为力。
安郁若上了飞机就有些后悔。
她知道川泽是为了她好,但就在那一刻理智和情感的天平突然失衡。
大约是近来川泽对她太过于纵容,她理智的神经在这份纵容下慢慢被麻痹,被过于明显的偏爱涂满了每一个正电流,所以才会在负电流出现的那一刻,突然失控。
安郁若向来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但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无理取闹,她难得起了一种丢脸和害羞的感觉,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面对错误时选择逃避一样,躲在蜗牛壳里确实是一种很好用的手段。
但看到川泽直接打车离开,安郁若也来不及想什么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她让司机先吧行李送回,自己则是打车去追川泽。
她好不容易哄出来的有一点归属感的川泽,可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拳击场。
川泽看到了安郁若也没有管,大小都来了这么多回,也出不了什么事。他得先去把自己的情绪管理好,才能去见安郁若。
安郁若见川泽明明看见了她却不理她,撇了撇嘴,然后来到了观众席。
黄旭坤一看到安郁若,就和嗅着花的蜜蜂一样,嗡嗡地飞了过去。
安郁若看着了也没什么反应,黄续坤虽然花心了一点儿,不过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也没什么坏心思,就当是为川泽上场前漫长的铺垫打发点乐子了。
她和黄旭坤说说笑,浑然不觉已经被人盯上了。
川泽俨然已经是拳场里的明星打手,长得帅,打得狠,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手,倒是难得的一种暴力美学。
拳场的老板,姓林,和这里的暴力血腥不同,长着一副斯文体面的商人样,大家见着了一般都是尊敬的称呼一声,“林老板”。
往日里,川泽见着了也就和其他人一起喊一声,虽然不算恭敬,倒也挑不出错。
林老板本来还是很看好这个“黑龙”的,刚来的时候,川泽还只有14岁,虽然学过点格斗,但对比赛尤其是黑市拳击的比赛还不算了解,全凭一股不服输和不要命的狠劲儿,拳拳以命相博,以伤换伤,愣是在一群成年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成就了如今的少年。
之前的他输赢各半,常常能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反败为胜,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但最近随着川泽技巧越来越娴熟,名气越来越大,观众越来越多,林老板却愈发觉得这个人开始脱离掌控了。
按理来说有一位明星当家选手对于拳场来说是好事,但对赌场来说,一场对于观众来说稳赢不输的比赛,对于庄家来说就是灾难了。
林老板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打假赛?”川泽脱下衣服,回头看了眼林老板。
从他连胜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连胜固然给赌场带来了更多变的赌局,但连胜之后的大败,才能给赌场带来最大化的利益。
“没办法,主要是今日带来了一位大人物,他想你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这局赌场的分成我和你三七分。”
大人物?
川泽内心嗤笑了一下,你自己嘛?
不过,三七分确实算是优待了,若是其他人,或是哪天心情好,他也不介意接下。
不过今天,他压下眸中的情绪,“没兴趣。”
林老板嘴角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有了几分狠戾,“年轻人,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钱嘛,何必和钱过不去呢,三七分已经很多了。”
川泽关上柜子,转身看向林老板,“我只会赢,不太会输,至少,目前这里的人还不够教我什么是输。”
“年轻人,不懂什么是天高地厚,那我便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