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废楼还会有人,女孩愣了一下,随机大吼,“你别过来!”
安郁若笑得颇为无奈,“这废楼又不是你的,你能过去,我为什么不能过去?”
大多数时候,思考会给本能套上一层枷锁。
面对安郁若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女孩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大叫,“你要是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只是欣赏一下顶楼的风景也不可以嘛?”安郁若的脸上笼上一层忧愁,“教学楼的顶楼都有人,我只好来废楼的楼顶来放松一下。”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你做什么都有人喜欢你,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郁若打断,“可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我,仿佛我是橱窗里精心展示的商品一样,毫无自由可言。”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到了女孩,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悲伤的回忆之中。
观察着女孩的神色,安郁若缓缓走近。这一次女孩没有抗拒。
城市里隐约反射的灯光下,安郁若的脸在夜色下显得很温柔,但是说出的话确有些残忍,“你是想跳下去吗?”
从废楼往下看,那段距离足以让恐高的人晕厥,但安郁若倒是看的很仔细,仿佛对跳楼这件事跃跃欲试一样。
女孩反而犹疑了起来,“你不劝我?”
“劝?我为什么要劝?”安郁若神神叨叨的样子颇有些□□徒的风采,“没有人见过死亡后的世界,人们对这一未知感到恐惧。但我觉得死亡不过是终结这一段旅程,开启下一段旅程的中转站罢了。”
对于死亡过一次的安郁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有底气。
她看向远处渺小的人影,脸色在夜色中晦暗不明,“很多时候人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疼痛。但当活的痛苦已经大到盖过未知的死亡的时候,死亡就是一种解脱了,你说对吗?”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情,远处的三人却都紧张得手心冒汗,这话仿佛是火上浇油,三人似乎都能看见女孩跳下去的场景了。
然而,安郁若的话却又响起来,仿佛是个温柔的阎王,在送你上路,“你有旅行过嘛?”
“旅行?”被安郁若跳跃的话题搞得一愣一愣的女孩只能无意识的重复话里重点的两个字。
“嗯,旅行,尤其是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我都会和我的亲人伙伴爱人打好招呼,接下来你们可能联系不上我,请不要着急我只是去一个未知之地旅行了,在此之前你们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嘛?”
安郁若温柔地看向女孩,女孩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发过什么信息,她匆忙地去找之前地手机。
安郁若的话在一旁响起,“在旅行开始前,你有什么人想要好好告别的吗?”
看到手机里收到的短信,女孩终于泣不成声。安郁若温柔地揽住她的肩缓缓地向外走去。
很多时候人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疼痛。
若没有疼痛,人害怕的只有离别。
情感,是人最伟大的发明。
安郁若向川泽使了个眼色,川泽了然,先行离去向楼下赶来的警察和学院领导交涉。
女孩已经因为私奔的事情遭受过一次关注,再来一次跳楼大概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非议的——无论大家的关心是好是坏,有些情绪都只能自己消化。
“可以和我说说你是为什么要跳楼嘛?”
那是一个非常老套而又稀松平常的校园爱情故事。
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早恋被早恋被父母发现,父母想要棒打鸳鸯,正处于中二期的两人觉得爱情大过天,于是两人约定好了私奔。
他们放纵地享受着不合时宜的自由,等着老天给他们唤醒。
他们用幼稚的行为想给父母一点警告,少年的一腔孤勇,有时会结出灿烂的果实,有时却只能凋零成入土的残叶。
被更加严格管教的两人完全没有办法继续恋爱,瞬间觉得天都灰了。
姑娘整天整天地想着她才开始就逝去的爱情,这次的期中考更加一塌糊涂,所以得来的是更加严格的看管,如此恶性循环。
“我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监狱里的犯人!”
“就算是监狱里的犯人都有放风的时候,他们怎么就不知道给人私人空间。”
“我压力真的好大,我感觉我每天都喘不过气了。”
“真的,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