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狭窄的巷子里，道歉声传的很远。

柳雯清住的居民楼很旧，楼道里的灯常年失修，后来上了大学之后有一次回家，从一楼到五楼的灯全都是坏的，她无意问了一下妈妈才得知，整个楼道的灯全都是她换的。

“我回来了。”刚进门就闻到了香气，果不其然，桌子上有几只大闸蟹。

她不知道爸爸记不记得，但是他们谁都没提昨天的事。

“我不饿，很累，你们先吃吧，我先休息了。”

她不需要这样虚伪的和睦，不如给她杀死来的痛快。

“怎么了，这孩子，来吃一个，好贵的。”爸爸扬着慈祥的笑容递给我一只螃蟹，她一直想不明白，平时这样温柔的人，为什么喝了酒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不用了，我太累了，要睡觉了。”

柳雯清将房门关上之后，客厅陷入一阵沉寂。

“这孩子一天是太累了。”母亲的语气中能听出来心疼。

“现在累这几年，这一辈子就妥了，我想累还累不了呢。”

柳雯清转过身，靠在门上，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了，她这一辈子都在按照别人眼中的自己来活，而不是自己期望的自己。

而究竟想要什么，她也不知道。

窗帘被她拉开，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她的脸上，她坐在地上，全然感受不到地板的凉，能感受到的只有比地板还冰冷的刀尖。

刀尖划过胳膊上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曾经只是想离开这个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却不知道该去哪，像一颗浮萍四处漂泊。

柳雯清的窗子很小，窗外的一切风景她都如数家珍，很小一片的天空，基本看不到的月亮，通过缝隙照耀她的月光。

在那个世界，自己死后，会有人伤心吗。

也许是两个人，自己的父母。

也或许没有。

她按部就班得完成父母给她安排的生活，这意料之外的跳楼，给她几分报复的快感。

她疯了一样地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疤痕，在胳膊上，腰上，腿上，一切她不会漏出来的地方。

门锁突然转动，客厅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她迅速将刀藏在了身下，伤口还在留血，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因为失血，她几乎要晕厥，母亲的声音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怎么还没睡，坐地上干嘛呢什么呢。”

还好屋里暗，妈妈看不见她胳膊上不断冒血的伤口。

她的身体在发抖，她在害怕，真可笑，她这样的疯子也会害怕。

“我怎么好像闻到血的味道了，受伤了吗。”母亲要靠近她。

“没有，我身上来了，东西掉了，我找找。”她将受伤的那支胳膊藏起来，她活着的时候，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是个疯子。

“好，早点睡，螃蟹给你放这了，你爸特意给你留的，你有空吃了，别浪费，好贵的东西，我也睡了。”

“晚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