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看了一眼打扫阿姨,对方正在洗拖把,没注意她这边的动静,于是她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边又补充道:“那个年轻人确实是周黎的男朋友。只是,再麻烦阿姨一件事,详情我不方便细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也别跟人说他们的关系。”
邻居阿姨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她还久久无法平静。
她已经知道了陆肖在调查她的死因,他从警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低调行事的重要性,他还要去跟人说他是周黎男朋友。
可能远远地站在小区门口没有上楼,已经是他最后的理智了。
他当时一定是伤心极了。
“小姑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见周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阿姨犹豫着问道。
周黎抹了一把脸,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扯着笑容道:“没,不是,谢谢阿姨。”
所以,那天他说有话要跟她说,是想跟她确定关系吗?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一阵难过,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一股冲动,她想再打一个电话给陆肖,告诉他,她还活着。
她也知道,这种不理智的举动,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出了酒吧,她又换回一副冷淡表情,坐上了司机的车回家。
张家豪宅内空无一人,宋姨正在院子打扫落叶。
周黎往地下室走,她本意是想大致了解一下这栋豪宅结构。
刚走到负一楼,她就听到了张冬立的声音。
“你说陆肖把廖伟荣抓走了?”张冬立有些惊讶地问。
不懂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张冬立又冷笑道:“抓就抓吧,我看他们能查到什么,没有证据,最多24小时就要放人。”
张冬立在采光井下踱了两步,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他的女儿。
他怔愣一瞬,沉声对电话说:“我女儿回来了,等下再跟你说。”
周黎淡然地走到采光井下,夜幕已经降临,透过采光井可以看到明月高挂苍穹。
她佯装随意地问:“廖伟荣是谁呀?”
她猜或许是撞她的那个司机。
果然,张冬立无奈开口道:“这个人撞了一个女记者,我都不认识他,不懂陆肖怎么就盯上我了。唉!我只能尽量多配合他了,能帮什么是什么。要是司机是故意撞那个女记者的,那我也希望他们赶紧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我也能落个清净。”
周黎心里冷笑,淡淡开口道:“他当个警察当得这么闲的吗?折腾这个劲干嘛,真是精力旺盛。”
心里却在想,能被张冬立派去干这种事的,只能是个硬茬子,陆肖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估计很难。希望他顺藤摸瓜,查廖伟荣关系网的时候能查出点有用信息。
她没办法阻止他去调查,只能祈祷他一切顺利。
张冬立也嗤笑一声,似乎并没有把陆肖放在眼里。
“琪琪,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计较太多,他想查什么我就老老实实配合。换一个人这么烦我,我都不带搭理的。”随后,他又关切问道:“琪琪,你今天晚上都去了哪里玩?这么快回来。”
“买了个手机,随便逛了一圈,又进了个酒吧。”周黎老实回答。
“去酒吧了还能这么快回来,这可不像你。”张冬立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是不是没有朋友陪你玩,所以觉得不好玩?没关系,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爸爸这边都有,或者找个修手机的把你以前那个手机的密码解了,把你的朋友约出来玩,钱的方面不用操心。”
周黎点头道:“我先熟悉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我再找他们玩。不然到时候一个都认不得,怪尴尬的。”
张冬立不以为意道:“这不要紧,他们只是陪你玩的,最重要的是你能玩开心,管他们干嘛呀?”
周黎点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一层就是一个巨大的会客厅。她刚刚下来的时候看到楼梯还能往下,于是她又问:“楼下是什么?”
张冬立把手机收回口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楼下是放一些收藏品的,还有一个酒窖。走,爸爸带你下去看看。”
来到地下室,周黎看到,这里有两面墙做了一柜到顶的酒柜,里面摆满了收藏级别的红酒,还有不少古董收藏品。
周黎曾经接到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采访,上到顶级富豪,下到捡垃圾为生的劳苦百姓,她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世面了,仍然忍不住震惊于这里的奢华程度。
“怎么样?”张冬立颇有些小骄傲问道。
周黎对他竖了个拇指。
心里冷笑道,他这是昧了多少黑心钱。
这一层也很简单,除了藏品区,还有一个小型影院。
离开地下室往上走,一楼有几间客房,二楼是张冬立的房间和一个大客厅,还有书房、小型会客厅。
她又来到了三楼张琪的房间,她这才注意到床边白墙上有一块用照片贴出来的心型图案,她走近一看,上面基本都是张琪和张冬立的照片,有合照也有独照。
这里还有两张陆肖的照片,拍摄地点都在陆肖的单位楼前。其中一张是他站在楼前阶梯低头翻看文件,另一张是他从文件中抬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偷拍自己的人。
周黎皱着眉头把陆肖的照片从这堆碍眼的照片中扯下。
接着她又来到露台处,这里摆了一些名贵花草作为点缀,还有一套白色实木桌椅。在这里可以眺望江景,美景尽收眼底。
她站在玻璃护栏处,淡淡地眺望着不远处的景色。
夜晚的江景静谧迷人,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江面,波光粼粼的泛着光芒,仿佛无数颗钻石在跳动。
几天前,她就在这条江坠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