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冬立嗤笑道:“行行行,我负我负,你们尽管去调查。”
周黎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当时,她手里仅仅掌握着几个病人的证词,大部分病人发现药效不好就及时换药了,并没造成多大损失,大家都怕惹麻烦,连一个愿意实名举报的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由不知名群众提供的废弃小屋的照片,这是张冬立曾经制造假药的窝点之一。
这些证据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冬立约她到一家咖啡馆见面,她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就应约了。
咖啡馆有透明的落地大窗,现场已被他清场,除了两个站在前台不敢靠近店员,现场再没有任何人。
张冬立用纸袋提了一袋橘子放到桌面,笑眯眯地说老家亲戚种了些橘子,就摘了些过来给她尝一下。
透过纸袋缝隙,她看到除了黄灿灿的橘子,还有几根金条横七竖八不规则地躺在橘子中间。
她当然没有伸手去碰这个纸袋。
她也不指望这趟能从张冬立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两人一番虚伪地你来我往之后,周黎临走前,“礼貌”微笑道:“张董,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不爱吃橘子。”
张冬立笑眯眯地“好意”提醒道:“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了,不然后果很严重哦。”
这话让周黎忍不住泛起一阵毛骨悚然,她虽有不祥预感,却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绝。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他们仅仅三个人,张冬立竟点了一桌肉菜。
还好,他还记得他的女儿大病初愈,可能胃口不是很好,服务员最后又端了一锅清淡的芥菜瘦肉粥。
“琪琪,你要是胃口不好,可以喝点粥。”张冬立柔声道。说完,他又热情地招呼陆肖:“陆警官,别客气随便吃,还想吃什么就尽管点。”
昏迷了几天几乎都没有进食,周黎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也不客气,直接舀了一小碗粥。
陆肖直接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自从接到周黎死讯,他几天几夜没睡好觉,时常在半夜惊醒,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失眠加上过度疲劳,他这几天做事都有些不经思考,凭着一股脑行事,冲动得像个毛头小子。
比如他明知道他不可能从张冬立这老油条的嘴里撬出点什么,他还是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过来找他。
“哎哎哎!陆警官,你不是吧,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女儿又年轻又好看,一起吃个饭都不行?”
陆肖站在包房门口听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
张冬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一转头又是一副温声细语的嘴脸安慰道:“没事的琪琪,以前有个女记者还想跟你抢陆肖,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以后爸爸会多制造你们两个相处的机会,早晚有一天能帮你拿下他。”
周黎心里一阵冷笑,表面不动声色淡淡地说:“不用了。”
她已经知道张冬立有多狠了,自然希望陆肖能离他们越远越好,她不愿看他涉险。
张冬立有些意外:“琪琪,爸爸看得出你还喜欢他的,怎么就不用了?”
他女儿被他宠惯了,向来大大咧咧。看上了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因此,虽然陆肖一直看不上她,周琪却没有停止过对他的穷追不舍。
而如今,他女儿居然说不要了?这还是他的琪琪吗?就算失忆了,这性格变化也太大了。张冬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还是以前的琪琪好,以前他的女儿喜欢什么看上了什么就会直接跟他要,一点也不扭捏。
周黎知道张琪曾经对陆肖有多死皮赖脸,虽然她决定借着失忆崩掉张琪曾经骄横霸道的大小姐人设,毕竟这种人设她实在适应不过来,但是崩得太彻底也不好,于是她补充道:“刚刚多看了他几眼,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并不是多喜欢。”
张冬立一愣:“琪琪,你对他眼熟?也就是说,你对他还有点印象?”他还记得医生说的,触景生情有利于恢复记忆。
他女儿看起来对他这个父亲都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却能觉得陆肖眼熟。或许,让她多跟陆肖接触真的能让她记起点什么。
周黎不懂张冬立在盘算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嗯,是有点眼熟。”
“行行行,眼熟就好。”张冬立给她夹了一块烧鹅,又说:“琪琪,你以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会直接跟爸爸说的,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你这个性格了。但是没关系,以后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就算你想要天生的星星,我也会琢磨着多买几把梯子搭起来去给你摘星星。”
张冬立宠溺的话语让周黎又忍不住一阵恶寒,但是她只能淡淡地点头。
满桌子佳肴她却吃不下多少,除了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还有一个原因是,张冬立实在是让她倒胃口。